第 12 章 烟火气(2 / 2)

樊胜美笑了:"正好配鱼。"

回程的路上,两人手里都提着购物袋。夕阳西下,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安迪突然说:"谭宗明发短信,说他买了甜点。"

"他倒是积极。"

"他一直这样。"安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"闻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路。"

樊胜美看着安迪的侧脸,阳光给她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。

这样的安迪,真好。

上辈子她们认识时,安迪已经披上了坚硬的铠甲。而现在,21岁的安迪还会因为一瓶酒耳尖发红,还会在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眯起眼睛。

"安迪。"樊胜美突然叫住她。

"嗯?"

"谢谢你今天陪我。"

安迪愣了一下,随即别过脸:"……顺路而已。"

但樊胜美分明看到,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
回到公寓时,谭宗明果然已经等在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盒,见到她们立刻扬起笑容:"纽约最好吃的提拉米苏,我排了半小时队。"

安迪瞥了他一眼:"你下午的研讨会没去?"

"去了,提前溜的。"谭宗明理直气壮地接过购物袋,"哇,真买了鱼!"

樊胜美笑着摇头,拎着食材进了厨房。她系上围裙,把长发重新挽好,开始处理鲈鱼。鱼鳞在刀锋下簌簌落下,闪着细碎的光。

安迪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捧着杯温水,静静地看着她动作。

"要帮忙吗?"谭宗明探头问。

"洗菜。"樊胜美头也不抬,递给他一捆青菜,"叶子一片片掰开洗。"

谭宗明如临大敌地接过,小声嘀咕:"这比写论文还难..."

安迪放下水杯,挽起袖子:"我来。"
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掰菜叶时却意外地利落。樊胜美注意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——上辈子安迪说过,那是十二岁时在实验室不小心被玻璃划的。

"你刀工很好。"安迪突然说。

樊胜美正在给鱼改花刀,闻言笑了笑:"练出来的。"

她没有说,上辈子为了省钱,她经常买最便宜的活鱼自己处理。那些年在菜市场学的本事,现在倒成了特长。

厨房渐渐被香气填满。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,鱼肉在蒸锅里渐渐变得雪白。谭宗明像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,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,时不时偷吃一块刚出锅的肉。

"烫!"樊胜美拍开他的手,"去摆碗筷。"

安迪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摆好了餐具,连葡萄酒都醒上了。暖黄的灯光下,三个玻璃杯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。

晚餐比想象中热闹。

谭宗明一边吃一边夸张地赞叹:"这红烧肉绝了!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..."

"食不言。"安迪淡淡道,却夹了第三块肉。

樊胜美抿了口葡萄酒,看着他们斗嘴。安迪吃东西时很专注,腮帮子微微鼓起,像只囤食的松鼠。

谭宗明则完全相反,边吃边滔滔不绝地讲今天教授的糗事。

"...然后老Thompson的假发突然歪了,他还没发现..."

安迪嘴角抽了抽,差点呛到。

樊胜美递过纸巾,指尖碰到安迪的手背。安迪飞快地缩回手,耳尖又红了。

"明天还做吗?"谭宗明眼巴巴地问。

"你想累死她?"安迪皱眉。

樊胜美笑了:"周末吧,平时我要赶论文。"

谭宗明哀嚎一声,安迪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夜深了,樊胜美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。

厨房里,谭宗明在轻声洗碗——他坚持要收拾。水流声哗哗作响,偶尔传来瓷器的轻碰。

樊胜美翻了个身,闻到枕头上淡淡的阳光味道。这是安迪昨天帮她晒过的被子。

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