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樊胜美刚到医院,就收到了王青发来的消息:【小美,我们到上海了,医生说爸的情况稳定,需要做进一步检查。】
樊胜美推开病房门,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意外。
父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,旁边樊胜英正抱着军军轻声哄着,小家伙手里攥着个玩具汽车,不吵不闹。
记忆里那个总是邋里邋遢的哥哥,他身上的衬衫虽然不是什么名牌,但洗得发白却很干净,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。这与樊胜美记忆中那个整天游手好闲、衣服上总有烟酒味的哥哥判若两人。
“你是小美吧?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樊胜美转身,看见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,皮肤晒得微黑,眼睛炯炯有神。她手里端着盆热水,胳膊上还搭着条新毛巾。
“我是王青。”女人把盆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你比照片上还漂亮,一看就是要在大城市扎根的。”
樊胜美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病房。床头柜上摆着新鲜的水果,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,连病床的护栏都被擦得锃亮。这和她预想中乱糟糟的场景完全不同。
“爸的情况医生怎么说?”樊胜美走到病床前,轻声问道。
王青麻利地拧了把热毛巾,给公公擦手:“说是轻微脑梗,幸亏送医及时。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。”她动作娴熟,一看就是常照顾人的。
樊胜美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:“医药费我来出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王青声音突然提高,吓得樊胜英一哆嗦。
“家里攒着钱呢,够用。”
樊胜英在一旁拼命使眼色,被王青一个瞪眼给憋了回去。
“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。”樊胜美把信封放在床头,“就当是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。”
王青盯着那个鼓鼓的信封,咬了咬嘴唇:“那…护理费我们出。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掏。”
她转头对丈夫喝道,“愣着干嘛?去问问护士今天还要输几瓶药!”
樊胜英赶紧放下孩子往外走,路过妹妹身边时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。”
樊胜美挑眉,啧,樊胜英都会说人话了,真是稀奇。
军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好奇地拽了拽樊胜美的裙角。小家伙突然塞给她一颗糖:“姑姑吃…”
王青笑着摇头:“这孩子,见着漂亮姑娘就献殷勤。”
樊胜美蹲下身,轻轻握住军军的小手。孩子的手心软乎乎的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小脸上还带着婴儿特有的红润。
她不禁想起上辈子那个叫雷雷的侄子——总是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,袖口磨得发亮,鼻涕挂在鼻子下面也无人擦拭。
“姑姑?”军军歪着头看她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他身上的卡通T恤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脚上的小凉鞋也是崭新的。
樊胜美回过神,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糖果盒:“给军军的。”
王青连忙摆手:“别惯着他,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。”
“偶尔吃一次没关系。”樊胜美打开盒子,里面是五彩缤纷的进口水果糖。军军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颗,奶声奶气地说:“谢谢姑姑~”
“孩子教养得不错。”樊胜美对王青说。
王青笑了笑,顺手给军军擦了擦嘴角:“现在条件好了,总要给孩子最好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再说,我们做父母的,总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