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筱绡在手术室外等了将近两小时，最终只收到赵启平一条简短的微信：“手术复杂，你先回。”

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，直到屏幕自动熄灭，映出她妆容有些花的脸。

回到欢乐颂，曲筱绡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，天花板的吸顶灯亮得刺眼，她抬手遮住眼睛，美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
“什么鲶鱼马太的……”她烦躁地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“说人话会死啊！”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

枕头下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公司群里的消息。

曲筱绡看都没看就直接划掉，却在通讯录界面停留了很久——指尖悬在“赵启平”的名字上方，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她突然爬起来，用力敲响了2202的门。

关雎尔开门时还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本《经济学原理》：“筱绡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
“关关！”曲筱绡直接挤进门，光脚踩在关雎尔的地毯上，“上次听你说你要报什么班？带我一个！”

关雎尔扶了扶眼镜：“是MBA，我正在看MBA的备考资料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曲筱绡已经拿起她桌上的招生简章翻看起来。

“这个好！就报这个！”曲筱绡指着最贵的那个班，“明天就去交钱！”

“等等，”关雎尔按住她的手，“MBA要考数学和英语的，而且每周都要看很多案例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！”曲筱绡甩了甩头发，“我曲筱绡花了大钱的课，跪着也会念完！”她说得斩钉截铁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书角。

关雎尔敏锐地察觉到什么：“你怎么突然……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她轻轻抽走被曲筱绡捏皱的资料，“这不像你。”

曲筱绡突然安静下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蹭：“就……赵启平嫌我没文化呗。”

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，“今天跟他们医院那群高材生吃饭，连话都插不上。”

关雎尔倒吸一口气：“他当面这么说你？”

“那倒没有……”曲筱绡撇撇嘴，“但他那个眼神……”她突然说不下去了，抓起关雎尔桌上的马克杯猛灌一口，才发现是黑咖啡，苦得她直皱眉。

“太过分了！”关雎尔突然拍桌而起，眼镜都滑到了鼻尖，“筱绡你听我说，你有那么多优点！你谈判时的应变能力，你对生意敏锐度，还有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曲筱绡摆摆手，眼圈却有点红，“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？”

她踢了踢脚边的桌腿，“所以这不来找你补课了嘛！”

关雎尔平视着曲筱绡：“如果你真想学，我们一起，但别为了任何人否定自己。”

她指了指书架，“赵医生懂人体结构，你还懂爱马仕每年的限量款呢，这有什么高低之分？只不过是有的人喜欢看书，多看了一些罢了，人各有志。”

曲筱绡“噗嗤”笑出声，笑着笑着声音就哽咽了：“关关……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……”

“胡说！”关雎尔一把抱住她，“上次我差点着了米雪儿的道，是谁提醒我要注意的？莹莹被白主管渣，是谁陪着她帮她？安迪姐被人骂小三，又是谁第一个查出来背后是阿关囡？”

曲筱绡把脸埋在关雎尔肩膀上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这个书呆子室友的肩膀，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
“那说好了，”曲筱绡抬起头，抹了把眼睛，“明天就去报名！我要让赵启平看看，我曲筱绡也不是吃素的！”

关雎尔笑着递给她纸巾：“先把你的妆擦擦，睫毛膏都晕成熊猫眼了。”

曲筱绡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，夸张地哀嚎一声：“我的纪梵希睫毛膏啊！”

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，抓住关雎尔的手，“对了，这事别告诉别人，尤其是安迪！”

关雎尔做了个封口的动作，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两本《管理学基础》：“那从今晚开始？”

曲筱绡看着那厚厚的教材，吞了吞口水：“现、现在？”

“你不是要让赵医生刮目相看吗？”关雎尔眨眨眼，“先看这本，第一章就有'鲶鱼效应'的详细解释哦。”

曲筱绡哀叹一声，还是接过了书。她盘腿坐在地毯上，皱着眉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时不时用笔在纸上画个问号。

关雎尔在一旁耐心讲解，两个女孩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渐渐融在了一起。

窗外，上海的夜景灯火璀璨。曲筱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赵启平发来的消息：“手术结束了，明天聊？”她看了一眼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，继续埋头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