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，底下是切成薄片的羊肉，纹理分明，晶莹剔透。

旁边配了几碟小菜：雪里蕻、糖蒜和一碟特制的辣椒酱。

“先喝汤。”周叙深拿起汤勺，为她盛了一碗，“藏书羊肉最精华的就是这口汤。”

樊胜美接过碗，小心地吹了吹，啜了一小口，汤头浓郁却不腻，鲜香中带着淡淡的药膳味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整个胃都暖了起来。

“天哪...”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，“这汤...里面有当归？还有...”

“陈皮、白芷和一点点桂皮。”周叙深接话，眼中带着赞许，“能尝出来，你很懂嘛。”

“我之前认识一个中医，以前常喝她熬的药膳汤。”樊胜美又喝了一口，“不过这汤可比药膳好喝多了。”

樊胜美好像又想起上辈子躺在病床上，只能喝药膳的日子了…

周叙深夹了一片羊肉放在她碗里：“尝尝肉，蘸这个辣椒酱。”

羊肉入口即化，纤维细腻，没有一丝膻味。辣椒酱的香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羊肉的鲜美，樊胜美不自觉地眯起眼睛，像只餍足的猫。

“好吃吗？”周叙深问，虽然从她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“太好吃了！”樊胜美由衷赞叹，“我从没吃过这么嫩的羊肉。”
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周叙深将砂锅里最嫩的羊肉片都夹到她碗里，自己却只盛了半碗清汤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。

樊胜美夹起晶莹剔透的羊肉，蘸了蘸秘制酱料，抬头时发现周叙深正望着自己出神。

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，却化不开那抹郁色。
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她放下筷子，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周叙深像是突然回神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胜美，我感觉你的眼睛有魔力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要融进蒸腾的热气里，“只要看着你的眼睛，就会不由自主想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。”

樊胜美怔了怔，忽然笑起来，眼尾弯成新月：“那你和我说说。”她舀了一勺奶白的羊汤，氤氲热气模糊了她含笑的唇角。

周叙深望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盛着揉碎的星河，让人不自觉沉溺。
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：“其实今晚和我妈发生了一点矛盾...”声音顿了顿，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。

樊胜美没有催促，只是安静地喝着汤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她总觉得我该按她规划的路走。”周叙深突然开口，指节在茶杯边缘微微发白，“我已经听话回来管家业了，她却连我招待一下合作伙伴都要亲自过问。”

羊肉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，周叙深自嘲地笑了笑，喉结滚动：“好像我永远都是需要她牵着走的小孩子。”

汤勺碰触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樊胜美轻轻放下碗，指尖沾了一点汤汁也不自知：“所以...你离家出走了？”

周叙深忽然挑眉笑了，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：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
他向前倾身，手肘撑在古朴的木桌上，“就是有点烦了，不想听她念叨...”声音低下去，目光却灼灼地锁住她，“想出来见见我喜欢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