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妥协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扎进她心口。

樊胜美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她回到包厢，看着满桌精心挑选的菜肴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——她之前居然在认真考虑，要不要和周叙深发展一段稳定的关系。

结果就这？

周叙深推门而入时，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，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目光扫过她面前一口未动的菜： “怎么不吃？”

樊胜美笑了笑，笑意不见眼底：“等你一起啊～”

“这么乖，这松鼠鳜鱼味道不错的，先炸再炖煮，你尝尝。”

周叙深夹了一筷子放在樊胜美碗里，他声音温沉，像在哄人。

樊胜美垂眸看着那块鱼肉，糖醋汁正慢慢渗进雪白的米饭里，她拿起筷子，却始终没碰它。

“小美，是…这家店不符合你胃口吗？”

周叙深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樊胜美放下筷子，抬眸看他，唇角挂着浅浅的笑，笑意却不见眼底 。

“没有，只是刚刚接到个电话，公司出了点事情。”她低头整理餐巾，避开他的视线，“看来这周是不能陪你了，抱歉，还让你跑一趟。”

周叙深微微一怔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
他放下酒杯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：“没关系，你工作重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要不要我送你回家？”

樊胜美已经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动作利落得像是早有准备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周叙深坐在原位，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眉头微蹙，他下意识伸手想挽留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有些摸不着头脑，明明刚才还气氛融洽，怎么突然就……？

…

“樊总？”

一个声音打断了樊胜美往外走的步伐。她回头，姚聿远正站在三步之外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。

“姚总。”她礼貌颔首，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包带。

“一个人？”他问。

“你也是？”她挑眉反问。

姚聿远忽然笑了，镜片闪过一道流光：“要不要一起喝杯茶？”

喝茶？大晚上的喝什么茶。

不过樊胜美还是答应下来了，或许是因为姚聿远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睛，又或许只是她今晚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
茶楼包厢。

茶盏是上好的青瓷，胎薄如纸，碧澄的茶汤映着包厢暖黄的灯光，像一泓被月光浸透的湖水。

姚聿远执壶的手很稳，手腕悬停的弧度恰到好处，水流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，分毫不差地注入她面前的杯盏。

“凤凰单枞，尝一尝喜不喜欢。”他将茶推到她面前。

他的声音低沉温和，让樊胜美的心也静了下来。

樊胜美端起茶盏，茶香清冽，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

她抿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汤滑过舌尖：“好茶。”

姚聿远微微一笑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：“茶如人生，苦尽甘来。”

樊胜美抬眸看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素未深交的男人，此刻竟比周叙深更懂她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