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猛地转身，丝绸裙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：“休息？他现在连话都不肯说，也不理人，一说他就躲被子里，这叫休息？”

周父没有立刻接话，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眉心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说道：“我们是不是…太强势了？如果当时没有逼他去相亲，也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。”

周母的表情瞬间凝固，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，声音陡然提高：“强势？这怎么就是强势了？他30了，带他去相亲，难道不应该吗？从小到大，如果不是我们给他规划路线，深深会那么优秀吗？”

她快步走到丈夫面前，眼神锐利，“你忘了当年他非要去读那个什么医学专业，又去当医生，浪费了多少时间？如果不是你当年心软，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！”

“在外面工作了几年心都野了，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，按我说，当时就不应该同意他选那个专业，要不然我现在孙子都有了。”

“桂芳，”周父打断她。

他抬头看向妻子，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犹豫，“我们逼他回来，逼他相亲…结果呢？得罪了老朋友，合作也丢了，儿子也不说话了，你觉得，这算是成功了吗？"

周母的嘴唇微微发抖，涂着精致口红的唇线绷得死紧，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周父叹了口气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大家放松一点吧…我真怕深深以后就这样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周母心里。

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，那里静悄悄的，仿佛没有人存在。

窗外，暮色渐渐笼罩下来，房间里没有开灯，阴影一点点吞噬着两人的身影。

周母站在原地，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力感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低声说：“…我只是不想让他走弯路。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周福父伸手握住妻子微微发抖的手，发现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，“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父母，难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，以后多给他一点空间吧…”

周母没有立即回答。她垂下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
许久，她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
但周父知道，这已经是这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
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下来，二楼那扇门依然紧闭着，但此刻，房间里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。

周父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：“我去让厨房热碗汤，你端上去给他？”

周母抬起头，眼里的锐利早已褪去，只剩下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担忧，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…

周父不知道周母进去之后，周叙深和她聊了什么，只看见妻子眼睛红红的下来，定了去上海的高铁。

“你这是？”周父站起身，文件从膝上滑落也浑然不觉。

“我去上海给樊小姐道歉…这件事情是我们周家做的不对，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公司的角度，我都应该去。”

“深深他…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还是不怎么说话，只有我说到樊胜美他才给我一点反应，他在怪我，我知道…解铃还须系铃人…”

“只要深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，我可以给樊胜美跪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