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雎尔被他直白的评价说得一怔,脸颊微微发热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音乐会快要开场了,只好匆匆点头:“谢谢…那个,我得先走了。”
关雎尔抱着唱片快步离开,心跳仍比平时快了几分,直到走进音乐厅,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——她甚至没问他的名字。
音乐厅的灯光渐暗,观众席如退潮般安静下来。
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身旁的空座终于有人入座——
“是你。”
她下意识低呼出声,又立刻抿住嘴唇,是唱片店那个男人。
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,眼睛弯起温和的弧度:“真巧。”
昏暗的光线里,关雎尔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,混合着一丝书卷的气息,像是刚从古籍阅览室走出来的味道。
这让她想起大学时最喜欢的那间老图书馆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关雎尔想说些什么,但音乐会已经开始了,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
往常她总能专心听完整场演出,可今天却总是走神,注意力都在鼻尖嗅到的墨香里。
她忍不住偷偷观察身旁的人,他听得很认真,有时会轻轻点头,有时微微皱眉,完全沉浸在音乐里。
中场休息时,灯光亮起来,关雎尔突然有点紧张,她假装整理头发,其实是在想要不要主动开口。
就在她纠结时,男人微微侧身:“你觉得今天的演奏怎么样?”
“啊?”关雎尔猝不及防地抬起头。
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,男人笑笑:“感觉超出我的预期,乐手发挥很稳定。”
“是…是啊…”关雎尔局促地推了推眼镜,耳尖微微发烫,“那个…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,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她绯红的脸颊,关雎尔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,才让躁动的心跳渐渐平复。
她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,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。
“太丢人了…”关雎尔小声嘀咕着,指尖轻轻按了按发烫的眼皮。
她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专心听音乐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回到座位时,下半场刚好开始。
这次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舞台上,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时,她渐渐沉浸其中,小提琴声像流水般清澈,大提琴的低音让她想起深秋的树林,每一个音符都那么精准,每一段旋律都恰到好处。
中场休息时的小插曲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梦。
现在,音乐才是真实的存在。
关雎尔闭上眼睛,任由旋律带着自己的思绪飘远,这才是她期待了一个多月的音乐会,这才是她熟悉的、热爱的古典乐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掌声雷动,关雎尔由衷地鼓掌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散场了,这时她才敢偷偷看一眼身旁的人,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