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明明再清楚不过——这个点，除了工作邮件和垃圾短信，还能有什么？

更何况是她？

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私交，还没到能让她深夜主动发消息的程度。

可指尖还是不听使唤地按亮了屏幕。

锁屏上果然只有一条未读邮件，来自陈秘书。

【姚总，明日行程已更新，请查收。】

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点没由来的期待，真是昏了头了。

拇指划开详情，目光机械地扫过明日的会议安排。

直到“溯默”两个字跳进视线——下午三点，主会议室。
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——明天…会是她来吗？

姚聿远鬼使神差地退出邮件，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，朋友圈封面还是那张——樊胜美抱着一只傻乎乎的金毛犬，笑得毫无防备，阳光把她的发梢都染成了金色，明媚得晃眼。

…

下午三点整，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。

樊胜美裹着一身利落的驼色大衣走了进来，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凉气。

她抬眼，正好撞上主位上姚聿远投来的目光。

姚聿远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，随即面色如常地颔首，语气平稳无波：“樊总。”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里那颗心，在看见来人是她的那一瞬，落到了实处，甚至轻轻地、欢快地跳了两下。

【真的是她。】

“姚总。”樊胜美客套地弯了下嘴角，坐下利落地打开电脑，“我们直接开始？”

项目对接进行得高效而顺畅，樊胜美准备充分，逻辑清晰，对答如流。

姚聿远听着，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。

会议过半，议程推进比预想更快。

姚聿远看了眼表，刚要开口说歇会儿，樊胜美正好也觉得嗓子发干，两人几乎同时出声：

“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

“喝口茶吧？”

话撞在一起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
樊胜先笑起来：“行，尝一尝姚总这里的茶。”

姚聿远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零点一秒，很快压下去，端起茶杯貌似随意地问：“这次的项目后续对接，都是由樊总全程负责？”

樊胜美正倒水，闻言挑眉看过去，眼里带点戏谑：“安迪抽不开身，怎么，姚总信不过我？”

“我没有意思！”姚聿远往前倾了倾，话说得有点急，“就觉得…这样很好，真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空气突然安静。

樊胜美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。

——很好？

好什么？

好由我来负责？这算哪门子评价？

突然这么笼统地夸人？

姚聿远自己也觉出这话有点不对劲，赶紧低头假装吹茶叶沫子，生硬地拐弯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沟通效率很高，有利于项目推进，我们…继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