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暂的停顿和落在“它”字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妙强调,像羽毛尖儿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扫过心尖,带起一丝若有似无却挥之不去的痒意。
樊胜美正低头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且分量十足的保鲜盒,闻言,指尖在餐盒上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眼,恰好撞进姚聿远的目光里 ,他的眼神很温柔,却又似乎不仅仅是在说狗饭,也不仅仅是在说元宝。
厨房顶灯温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,柔和了他平时略显疏离的轮廓,显得格外专注。
???来这出?
樊胜美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,她非但没避开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缓缓漾开一个极其明媚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狡黠和一丝大胆的近乎直白的试探。
美得姚聿远心头猛地一跳,只觉得眼前仿佛有含苞的玫瑰“噗”地一声,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,无声却香气袭人。
樊胜美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:“是愿意为‘它’费心,”她微妙地顿了一下,眼波流转,那目光像是带着小钩子,“还是…愿意…为了‘它’的主人费心?”
打直球?
这记直球来得又快又准,姚聿远只觉得脑子里的弦“嗡”了一声,所有预备好的、游刃有余的回应瞬间卡壳,大脑罕见地一片空白。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刚张了张嘴,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——
却看见樊胜美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,仿佛刚才那句搅乱一池春水的问话只是他一时恍惚产生的幻觉。
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,伸手揉了揉元宝毛茸茸的脑袋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,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宠溺,轻巧地避开了那个需要他回答的瞬间:
“反正呀,我们元宝真是有福气,又有好吃的了是不是呀?”
回应她的,只有小狗狗更加欢快黏糊的嘤嘤撒娇声,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她的小腿。
樊胜美收拾好小狗的东西带着元宝上了车,姚聿远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放行李。
车窗降下,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,樊胜美拉过安全带扣好,旁边元宝毛茸茸的脑袋已经迫不及待探出窗外,尾巴摇得欢快。
姚聿远的手随意搭在车顶,俯身看向车里:“明天晚上有空么?一起吃个饭。”
樊胜美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,眼睛眨了眨,故作思考状:“明天啊…明天可能不行呢。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,却又藏着几分俏皮。
“那后天?”
姚聿远从善如流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耐心好得惊人。
“后天呐…”
樊胜美拖长了声音,眉眼弯弯,装模作样地想了想,“后天要开始准备下周的视频了,一堆事儿呢,怎么办?”
姚聿远忽然低笑出声,身子又往前探了几分,手肘搭在窗沿上,忽然拉近的距离让樊胜美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。
他目光锁住她闪躲的眼睛,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:“故意的?”
樊胜美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往后靠了靠,指尖微微蜷缩,但脸上还是那副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狡黠表情,只有轻轻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慌乱。
她迎上他的目光,看清他眼底映着的自己和那份纵容,索性大方承认,下巴微扬:“对啊,就是故意的。”
姚聿远望着她明媚的笑脸,摇头失笑,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,最后化作一声带着宠溺的叹息:“行吧。”
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框,“那等樊小姐什么时候‘不忙’了,随时赏光?”
“看心情咯。”樊胜美笑着发动车子,朝他挥挥手,“走啦,谢谢你的狗饭!”
车子往前溜了几米,刹车灯忽然亮起,又慢悠悠地倒回了姚聿远身边。
车窗重新降下来,樊胜美单手搭着方向盘,侧过头看他,夕阳的金光跳跃在她发梢,把她眼底那点狡黠照得发亮。
她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像是刚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,“我周三的日程表好像看串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