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些未说破的旖旎还在烛火间流转,樊胜美忽然用叉尖拨着盘中的芦笋,轻声问:“你明天要去公司吗?”
“嗯?”
姚聿远失笑,眼睛弯起来,“话题跨度那么大?”玻璃杯底轻叩桌面,漾出小小的涟漪。
“可以不去。”
樊胜美点点头没再说话,继续切着牛排,刀叉碰出细碎的叮当声,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,只有耳垂上那粒珍珠在灯下微闪。
姚聿远觉得有颗裹着糖衣的豌豆掉进心里,在胸腔里弹跳着滚上来又落下去。
他借着给照顾元宝的动作垂下眼帘,把凉好的南瓜推到小狗面前,元宝吃得胡须上都沾着南瓜泥,蔬菜咀嚼得比肉还香,吃完还会主动把毛茸茸的脑袋伸过来等着擦嘴。
“我们元宝怎么这么乖。”他用湿巾轻轻擦拭小狗的嘴角,元宝享受地眯起眼睛,还撒娇的嘤嘤嘤。
回程时夜色已浓,车载音响流淌着轻快的爵士乐,姚聿远单手控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。樊胜美歪在副驾驶座,珍珠耳钉随音乐节奏轻轻晃动,折射着窗外的流光。
后座传来元宝均匀的呼噜声,小金毛在安全座椅里睡成毛茸茸的一团,爪尖偶尔抽动,今天也是出来玩累了。
车子停稳时,元宝迷迷糊糊地醒来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姚聿远仔细给小狗系好牵引绳,睡眼惺忪的元宝乖乖跟着。
两人并肩走在小区安静的小路上,元宝终于精神了些,小脑袋东晃西晃,这里闻闻草根,那里嗅嗅树桩,牵引绳被带得一拽一拽的。
姚聿远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元宝身上,时刻留意着它的小动作。忽然,元宝找到一个“风水宝地”,开始原地转圈,姚聿远立刻会意,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的拾便袋,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,仔细地将元宝的排泄物清理干净。
他刚直起身,准备继续走,一只微凉的手就轻轻滑进了他的掌心。
他猛地顿住脚步,心脏像是被夜风灌满,骤然鼓胀起来,他几乎有些无措地转头,撞进樊胜美含笑的眼眸里,那里映着细碎的灯光,比夜空里的星星还亮。
他几乎是屏住呼吸,试探性的回握住那只手,指尖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姚聿远可以感受到樊胜美的手指纤细柔软,就那样乖乖的待在他的掌心里,一股巨大的不真切的喜悦感冲得他头皮发麻,耳朵尖迅速升温,幸好有夜色遮掩。
樊胜美感觉到他手心的滚烫和那份笨拙的用力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,轻轻回握了一下,仿佛无声的回应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就这么牵着手,默契地放缓了脚步,跟着前方那个孜孜不倦嗅闻的身影,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,只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元宝偶尔发出的哼哧声,还有彼此似乎渐渐同步的心跳声。
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,交织在一起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,元宝似乎终于心满意足,也或许是玩累了,开始频频回头,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起毛茸茸的小脸,发出又软又黏的哼唧,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晰的诉求:狗宝困了,要回家睡垫子!
旖旎的氛围被这小家伙的罢工打断,两人相视一笑,都有些忍俊不禁。
“好啦,知道啦,”樊胜美笑着弯腰,用手指点了点元宝湿漉漉的黑鼻头,“小懒虫。”
姚聿远一路牵着樊胜美的手,把她送到单元门口,该松手了,该告别了,他的脚步顿住,理智回笼,小声提醒着“到此为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