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耽起了个大早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,而是直奔校门口的快递驿站。
在过去的几天里,他网购的那些炼丹材料和器具,已经陆续送达。
为了不引起室友的怀疑,他每次都将收件地址填在了驿站,并且算好了时间,准备在今天,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取走。
坩埚、酒精灯、鼓风机、电子秤、玻璃棒,还有那几大包黑色塑料袋,里面都是药材。
当他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,一股脑地塞进他那个超大号的登山包里时,整个背包变得沉重无比,鼓鼓囊囊,仿佛塞进了一座小山。
他背着这个与他学生身份格格不入的巨大行囊,避开了人群,再次踏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秘密小径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抵达那处隐蔽的石台时,东方的天际,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没有丝毫的耽搁,他立刻开始了炼丹前的准备工作。
他这次准备炼制的,是道家典籍中记载的一种非常基础,却效果显著的补气丹药——黄芽丹。
黄芽,在道家内丹术中,象征着人体内最本源的那一缕先天真气,是生命力的精华所在。而黄芽丹,顾名思义,就是一种能够滋补这缕“黄芽”,快速恢复元气的丹药。
曹耽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,整齐地摆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。
他先是处理药材。
人参,他没有选择粗暴地切片,而是依照《药理辨识》技能赋予他的知识,顺着参须的纹理,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剥离,最大限度地保留其蕴含的灵性。
黄芪,他将其置于石臼中,缓缓研磨成粉。随着他的动作,一股淡淡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药香,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当归、鹿茸、茯苓、甘草,每一种药材,都用了精细的处理。这个过程繁琐而枯燥,但曹耽却不敢马虎。
处理完药材,他又开始布置丹炉,这是他从二手市扬淘来的铜炉,摆放在平台中央后,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块耐火砖,在铜炉周围砌起了一个简易的防风灶台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曹耽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了片刻。
然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起!”
他一声低喝,伸出手指,一缕微弱的灵气从他指尖弹出,下一秒,“呼”的一声,一团橙黄色的火焰,凭空燃起。
控火术!
炼丹,正式开始。
他按照丹方上的顺序,将处理好的药材,一份份地投入坩埚之中。
这是一个需要极致耐心与专注的过程。
火焰的温度,需要时刻根据药材的反应进行调整。什么时候用文火慢炖,什么时候用武火催发,全凭他对火焰的掌控,以及对药性的理解。
投入人参时,火焰要温润如玉,不能有丝毫的焦糊。
加入鹿茸粉时,火焰则要猛烈如虎,在最短的时间内,与之前的药液融合。
铜炉内,各种颜色的药液在翻滚,散发出阵阵奇异的香气,时而浓郁如蜜,时而清淡如兰。
时间,缓缓流逝。
太阳升起,又缓缓落下。夜幕降临,满天星斗取代了落日余晖。
整个过程中,并非一帆风顺。
有好几次,都出现了极其凶险的状况。
一次,是在午后,他因为精神稍有懈怠,对火焰的控制出现了一丝偏差,温度骤然升高。铜炉内的药液,瞬间剧烈沸腾起来,冒出了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,眼看着就要化为一炉废渣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金手指发挥了作用,炼丹术发挥作用,让他一眼就看出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。
火候过猛,药性失衡,需要立刻加入无根水三滴,以坎离相济之法,逆转阴阳,顺时针搅拌九九八十一次。
“无根水?”曹耽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所谓的“无根水”,不就是清晨的露水吗。
他急忙从旁边的一片芭蕉叶上,捻起几滴晶莹的露珠,迅速滴入坩埚之中。
那股焦糊的黑烟,竟然慢慢地被重新压回了药液之中。
原本狂暴沸腾的液体,也逐渐平息下来,颜色由黑转褐,最终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。
一天一夜,转瞬即逝。
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云层,洒在这片山顶平台上时,曹耽满脸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他能感觉到,铜炉内的药液,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。那股奇异的药香,已经完全收敛,变得内蕴而深沉。
“凝!”
他掐动了一个从道家典籍中学来的、似是而非的法诀,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,打入了铜炉下方的火焰之中。
火焰猛地一窜,由橙黄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,恐怖的高温,将坩埚烧得通体透亮。
铜炉内,那团琥珀色的药液,开始迅速地收缩、凝聚。
这个过程,持续了大概一刻钟。
当火焰缓缓熄灭,坩埚的温度也渐渐冷却下来后,曹耽知道,是时候了,掀开了坩埚的盖子。
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,猛地从铜炉内喷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