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耽化作一团水汽,躲在不远处一栋居民楼天台上。
被发现了?
他自忖水遁术距离熟练级就差临门一脚,配合着夜色的掩护,寻常的超凡者,绝无可能发现他的踪迹。
难道车里的人,实力远超他的想象?
他按捺住心中的惊疑,没有立刻现身,而是将自身的气息,收敛得更加彻底,他想看看,对方究竟是在诈他,还是感知到了他的位置。
巷弄里,除了微风吹过废弃塑料袋的沙沙声,再无半点动静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清冷的声音,打破了僵局。
“哼,谈谈就不必了,跟我走一趟吧?”
一个身影,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。
来人面容俊朗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与冷意,身材挺拔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,斜背着一个古朴的剑囊。
正是那日黑市中,遇到的“无影剑”,尹绪光。
黑色轿车内,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,那声音带着一丝轻蔑:“原来是尹三公子,失敬失敬。刚才这话,尹市长说还差不多,你嘛,呵呵呵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尹绪光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如剑,“跟我走一趟,把你车上的东西全部带回局里,否则,别怪我剑下无情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没有丝毫的预兆,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,整个人化作一道奔雷,直扑那辆黑色轿车。
他背上的剑囊已经打开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剑。
这剑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,在昏黄的灯光下,几乎看不到它的实体,只能感觉到一股撕裂空气的锋锐剑气,破空而来。
“找死!”
车内的声音,也陡然转冷。
车门猛地弹开,一道黑色的影子,从车内暴射而出,迎上了尹绪光的剑光。
锵!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,在巷弄中炸响。
火花四溅。
那道黑影,竟然徒手,硬生生地架住了尹绪光那快到极致的剑锋。
曹耽定睛看去,那是一个全身都被黑衣包裹人影,他的双手呈现出一种惨白色。
“傀儡?”
曹耽立刻判断出,这根本不是活人,而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!
尹绪光一击不中,手腕一抖,剑势陡然一变。那无影之剑,化作漫天光影,如同一张细密的剑网,将那黑衣人影笼罩。
叮叮当当!
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,响彻夜空。
黑衣人影悍不畏死,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体,与尹绪光展开了疯狂的对攻。
两道身影,速度快到了极致,在狭窄的巷弄中,辗转腾挪,每一次交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。
碎石,四处飞溅!
逸散的剑气与拳风,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,留下了一道道沟壑。
尹绪光的剑术,确实堪称恐怖。
那柄无影剑,在他手中变幻莫测,时而如灵蛇出洞,刁钻狠辣,时而如狂风暴雨,势不可挡,寻常的三星超凡者,恐怕连他一剑都接不下来。
那黑衣人影却是诡异,仿佛没有痛觉,不知疲倦,每一拳,每一脚,都蕴含着千钧之力,以命搏命的打法,让尹绪光也感到一阵棘手。
“就这点本事吗?”
黑色轿车内,那戏谑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就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话音刚落,车门再次洞开。
唰!唰!唰!
三道人影,一黑二白,如同鬼魅一般,从车内激射而出,瞬间加入了战团。
那黑衣人影,与之前的傀儡,如出一辙。而那两个白衣人影,则更加诡异,它们身形飘忽,动作轻盈,手中各自握着一把惨白色的骨刃,出手之间,悄无声息,却招招致命。
以一敌四。
尹绪光的压力,骤然倍增。
他怒喝一声,剑光暴涨数尺,勉力抵挡着四具傀儡的围攻。但双拳难敌四手,他的剑网,很快便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,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车内的笑声,充满了得意,“听说你们尹家的剑道传承,来自于古时的飞蓬观?现在看来,也不过如此嘛,连我这几具不成器的‘纸人傀’,都应付不了。”
纸人傀?
曹耽心中一凛,他想起了山闾派典籍中,关于一种旁门左道秘术的记载——扎纸匠。
这种秘术,能以特制的纸张,扎成人形,再以生魂或煞气,进行祭炼,化为傀儡。低级的纸人,不堪一击。但高级的纸人,水火不侵,刀剑难伤,甚至能保留生前的一部分战斗本能,极为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