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枫林荒村(一)(1 / 2)

枫林镇显得格外静谧,偶尔有几声犬吠,从远处的村落传来。

“当务之急,是炼制化剑丹。”曹耽盘坐床上,收敛心神,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。

化剑丹,是《五脏轮转剑元真经》中,记载的一种非常重要的筑基丹药。

其主要作用,并非提升修为,而是“纯化”。

顾名思义,就是将修炼者体内,所有驳杂不纯的异种灵气,彻底洗练、转化,最终化为最精纯的五行剑元气。

曹耽灵气复苏以来的修行之路,可以说是机缘不断,但同样,也走了不少弯路。

他先后修炼过《水炁真玄功》,以及其他一些零散的功法,体内灵气的属性,驳杂不纯。

虽然在转修《五脏轮转剑元真经》后,主体灵气已经被转化,但在经络、血肉、乃至更细微的细胞层面,依旧残留着不少异种灵气。

这些残余,在平时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。但随着修为的日渐高深,它们就会像埋藏在堤坝中的蚁穴,成为阻碍他突破瓶颈,影响根基稳固的巨大隐患。

化剑丹,就是要将这些隐患,从根源上彻底拔除。

炼制化剑丹所需的主材料,如玄水兰、赤炎果、厚土芝等等,他在黑水沼泽中,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。

至于剩下的一些辅材,凭借着【熟练级】的炼丹术,以及丰富的草药知识,他也有信心,在本地找到合适的替代品。

唯一的问题,就是炼丹的扬所。

在这普通的宾馆房间里炼丹,动静太大,而且缺乏必要的防护,显然是不合适的。

“看来,得找个专业的修炼扬所。”曹耽心中有了计较。

他向客栈老板打听了一下,得知这枫叶镇,因为枫糖产业的兴起,吸引了大量的超凡者前来。

为了满足这部分人的需求,镇上还真的有几家高端的酒店,专门配备了可以用于修炼、炼丹、炼器的静室,只是价格不菲。

对此,曹耽并不在意,不怕贵就怕没有炼丹的合适地方。

现在的环境,可不是一两年前的时候,他在大学后山找个石洞都能炼丹,现在野外灵气充足是不错,但是凶兽也多了,跟何况还有超凡者。

得到炼丹扬所的信息后,曹耽回到包间,闭上双眼,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之中,五脏轮转,生生不息,缓缓恢复着他的精气神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枫树林深处。

许山林和他麾下的一众许家好手,正神色凝重地看向身前,一处破败的村子。

站在这座村子前,众人却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阴冷,仿佛连月光,都无法穿透这村落。

整个村子,死寂一片,没有丝毫人烟的气息。

一栋栋由山石垒砌的破旧石屋,如同沉默的墓碑,横七竖八地矗立在黑色的土地上。

“许爷,这里有字!”

忽然,一名眼尖的手下,在村口不远处的一片泥地里,发出了惊呼。

许山林等人闻声,迅速围了过去。

只见在湿润的泥地里,一块青黑色的石碑,只露出了一个尖角。

“挖出来!”许山林沉声下令。

几名手下立刻上前,七手八脚地开始挖掘。很快,一块半人多高,通体布满纹路的石碑,便被完整地挖了出来。

众人清理掉石碑上的泥土和苔藓,几行扭曲、古朴,充满了诡异美感的文字,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。

‘苦心人村。’

‘每个人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糖……’

石碑的最下方,还有一些字迹,但已经被岁月严重磨损,变得模糊不清,无法辨认。

许如柏蹲下身,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地抚摸着石碑上那些古老的字迹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
“这个是诡篆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“诡篆?那是什么?”许山林不解地问道。

许如松也好奇地看向自己的二哥,他知道,许如柏在灵气复苏前,就是省内闻名的学霸,高中便被保送至泰恒行省大学,主修的正是冷门无比的古文字学。

“诡篆,是千年前,在旧土大陆上,曾经鼎盛一时的‘大唐王朝’所盛行使用的一种官方古字。”许如柏站起身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石碑,“我在研究生期间,曾经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的诡唐文学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疑惑:“但是这种字体,通常只会出现在唐朝礼部制式的祭祀文书,或者皇室陵寝的碑文之上。它的笔画结构,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韵律,据说可以沟通天地,安抚亡魂。平常时候,民间是绝对禁止使用的,更不可能用来,当作一个村落的村名碑……”

许如柏的话,让在扬的所有人,都感到了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村子门口的碑文,一般不都是村名碑吗?用祭祀的文体来写,这里面……这里面住的,都是些什么人啊?”许如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嘀咕道,“难不成是死人?”

他这句话,虽然是无心之言,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在众人心中,激起了层层的涟漪。
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投向了那座死寂、破败的古老山村。

风,吹过林梢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
“夜色已深,要不,我们还是明天再进这村子吧?”人群中,一个年轻的许家子弟,声音颤抖着提议道。

他的手电光,在黑暗中不安地晃动,照亮了周围一张张同样写满了惧意的脸庞。

这话一出,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。他们虽然都是超凡者,平日里在枫叶镇也算是一号人物,但此刻面对这邪门的荒山野村,心中的那份豪气,早已被恐惧所取代。

“不行!”

一个悲怆而决绝的声音,打破了这片退缩的氛围。

白天在制糖厂门口,向许山林哭诉父亲失踪的那个青年,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在了许山林的面前。

“六叔!人命关天啊!”他双目赤红,泪水划过他悲愤的脸颊,“我爸……我爸他可能就在这里面!求求您,一定要救救他!”

他这一跪,仿佛点燃了导火索。

又有七八个同样失去了亲人的家属,纷纷冲了出来,齐刷刷地跪倒在许山林的面前,哭喊声、哀求声,此起彼伏。

“许爷,求求您了!”

“我儿子还在里面啊!”

“我儿子才二十岁……”

许山林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族人、下属,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两个年轻人。

许如松,他的亲生儿子,此刻眉头紧锁,眼神中露出凝重与担忧。

许如柏,他二哥的儿子,许家年轻一辈的翘楚。他则显得冷静许多,眼神锐利如刀,正仔细地观察着村口的那块诡篆石碑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
“进!”

最终,许山林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一个字。

他不能退!

他许山林能在湟陇县混出今天的名堂,靠的不仅仅是心狠手辣,更是那股关键时刻敢打敢拼的狠劲,以及对族人的那份担当。

今天,若是他在这群族人面前退缩了,那他“许爷”的招牌,也就彻底砸了!

……

夜幕下的山村,寂静得可怕。

一道道雪亮的强光手电筒光柱,在破败的石屋和扭曲的树影间,不断地游弋扫射。

白色的灯光,在清冷而诡异的气氛中,显得格外刺目。

许山林面色肃然,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。他身后,跟着一群手持刀具的许家好手。

“找到了!”

突然,队伍后方,一个负责警戒的手下,压低了声音喊道:“前面有亮光,好像是白光。”

“哪里?”

许山林精神一振,猛地回头,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名手下所在的方向奔去。他身形矫健,几个纵跃之间,便落在了那人身边。

“许爷,就在那里。”那手下伸出手指,指向密林的深处。

许山林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,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树影,果真看到,在山村的深处,有一抹微弱的白光。

“所有人,跟我来!”

他压低声音,厉喝一声,如同猛虎下山,率先朝着那光亮之处摸去。

他身后的一众手下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他们这些人,最弱的也都是一星级的超凡者,放在枫叶镇足以管辖一条街区。

此刻,正是他们在“许爷”面前,争表现、立功劳的大好时机。

眼下许家的人失踪,人心惶惶,若是能在此地找到线索,甚至救回失踪者,那功劳,可就大了去了。

一时间,众人心中的恐惧,被争功劳的渴望所压倒,一个个跃跃欲试,紧紧地跟在许山林的身后。

很快,他们便来到了那栋亮着白光的石屋前。

许山林一眼望去,只见那石屋,坐落在村中一处较高的位置,门前是一条斜向下的古旧石阶。

在微弱的白光映照下,可以看到石阶上,布满了湿滑的青苔,显然已经有很长的岁月,无人行走了。

“走,上去看看。”许山林沉声吩咐道。

他转过头,对自己的儿子和侄子,做出了安排:“如松,你带着一半的人,在外面守着,封锁所有出口,以防万一。如柏,你带着剩下的人,跟我进去!”

“是!”

许如松和许如柏,齐声应道。

许山林点了点头,带着包括许如柏在内的一票心腹好手,踏上了那条湿滑的石阶。

他们来到那扇透着白光的木门前。

许山林对着身后的一个心腹,使了个眼色。

那心腹会意,上前一步,伸出手,在斑驳的木门上,轻轻地敲了敲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沉闷的敲门声,在死寂的夜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