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静观其变,以不变应万变了。
曹耽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屏息凝神,慢慢地等待着那个白衣人影的再次出现。
时间,在一分一秒中,缓缓流逝。
有了《五脏轮转剑元真经》的支撑,曹耽根本不觉得丝毫的困倦。他的精神,高度集中,时刻准备着。
直到窗外,传来一阵清脆嘹亮的鸟鸣声,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,才渐渐变得稀薄,透出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。
曹耽才猛地惊觉,自己竟然就这么干坐了一整夜。
“邪祟呢?一晚上,什么动静也没有?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透过窗户,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,外面天色大亮的光线。
他走到门前,打开了那把铜锁,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也透进来了一些光亮。
更远处的主楼方向,隐隐能听到,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曹耽便朝着主楼的方向,走了过去。
刚一走近,他便看到,于前越和于洪叔侄二人,正站在阁楼的门口。
而在他们的对面,还站着三个人。
其中一人,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、面容清癯、背负着一柄古朴长剑的中年男子。他的身上,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。
在他的身后,跟着的,正是之前逃走的黄龄,以及一个身穿青色华服、神情倨傲、同样背着长剑的青年。
“曹兄弟,你怎么在这里?”于洪看到曹耽走过来,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曹耽见众人似乎是刚见面,正在商量着什么要紧事,也就没多说什么,“昨夜修炼得有些燥热,出来找点水喝。”
“哎呀,这等小事,怎么还劳烦曹兄弟,自己出来寻找。”于洪连忙告罪一声,随即对着众人说道:“来,诸位,有话我们上楼说。阳璧真人,请。”
曹耽跟着几人,一同上了三楼。
进入静室后,他这才知道,这三人是来自南首山浚水剑派的。
那个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,便是浚水剑派的长老,阳珏真人的师弟——阳璧真人。而他身后的那个青衣青年,则是他的亲传弟子,李欣洋。
此次,阳璧真人是受了师兄阳珏真人的委托,特地赶来樊宇市,调查万云和黄龄,遇袭一事的。
至于阳珏真人本人,则因为修为,到了一个突破的关键时刻,无法亲自前来。
“看来,阳珏兄的‘崇阳四道剑法’,又要精进到一个新的境界了。”于前越闻言,不禁感叹道,“真不愧是我南首山一脉,当代的剑道扛鼎之人啊。”
“于兄过誉了。”阳璧真人谦逊了一句,随即快步走到床前,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万云,“先看看万云师侄的情况吧。”
他伸出手,搭在了万云的脉搏上,仔细地探查了片刻,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精血亏败,道基破损,这下手之人,好狠的手段!”
站在他身后,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欣洋,在听到这句话时,眼底深处,飞快地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而一旁的黄龄,闻言,更是悲从中来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簌簌地落下。
“都怪我,要不是师兄为了掩护我,拼死吸引那魔头,他也不会……”
阳璧真人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他转过身,对着于前越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于兄,这次,多谢你仗义出手相救。这个人情,我浚水剑派,记下了。我先将万云师侄,带回宗门。改日,再登门拜谢。”
于前越将众人,一直送到了洗剑阁的楼下。
临走前,阳璧真人突然停下脚步,凑到于前越的耳边,低声问道:“于兄,那行凶之人,你可确定,是倪家人?”
于前越的脸色,瞬间变得凝重无比。
他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错不了。不管是他们的服饰打扮,施展的诡异招式,还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处事风格,都跟传说中的倪家人,一模一样。”
“而且,连‘诡膜’都用出来了。我当时,含怒之下,以‘人剑合一’之术,突袭出手,也仅仅是在他身上,留下了一道剑伤。可转瞬之间,他便恢复如初,还能与我,再交手数百个回合,最后还是我主动遁走。
“说来惭愧,我也是趁着突袭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,这才勉强将万云师侄,救了下来。”
阳璧真人听完这番话,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显然,他也听说过,那个禁忌家族的恐怖传说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对着于前越,再次重重地抱了抱拳,随即便带着李欣洋和黄龄,架起剑光,扶着昏迷的万云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了天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