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时分,一片阴暗,只有淡淡月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,朦朦胧胧。
土黄色的小道,两旁的狗尾巴草,被夜露打得湿漉漉的,耷拉着头。
路的两面都是空荡荡,只有黑幽幽的草丛灌木。
戚蕾紧紧地跟在裴度的身后,裙摆扫过草丛,带起一片晶莹的露水,簌簌摇落。
眼前的庄园黑乎乎的,外围是一圈低矮的土墙,以及几间看起来摇摇欲倒的土坯房,整个庄子,看起来荒凉破落。
裴度将身后的剑囊解了下来抱在怀中,他拉开拉链,右手按在了那冰冷的剑柄之上,神情肃穆,小心翼翼地走在了前头。
呜....
风不断从土墙之间的夹缝,吹过来,戚蕾走在后面,总觉得屁股后面凉飕飕的,身后似乎有人。
她猛地回头一看,身后是黑漆漆的一片幽黑草丛,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。
进了山庄之内,一片死寂。
十几个破旧不堪的土坯房,零零碎碎地坐落在一起。
在庄园的正中央,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槐树,虬结的树干,在夜色之下,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槐树之下,还有一口水井,井沿破了几个大口子。
几个挂着粗糙绳索的木质水桶,正七倒八歪地,散落在井口旁。
“师兄,这里怎么这么破啊?”戚蕾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,“山淄市,好歹也是省会。这郊区,怎么会有这么破败的庄园?”
“很正常,”裴度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说不定,这里是待拆迁区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着,神色越来越警惕。
“有人在吗?”
裴度走到庄园的门口,朝着里面,叫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庄园内回荡着,显得格外的突兀。
半晌,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。
“有人在吗?”他又提高了一些音量,叫喊了一声。
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裴度拉住了还想继续往里走的戚蕾,低声嘱咐道:“跟在我的身后,动作小一点。”
“啪嗒。”
戚蕾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红灯笼。
裴度立刻转身,蹲下身子用手指,摸了一下那灯笼的表面,手指之上,沾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“这庄园荒废的年头不短了,师妹,小心点。”
当他俩转过身来,引路虫失去了踪迹,不见了。
“不好,引路虫不知道飞哪去了。”裴度皱着眉头,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。
二人又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。
他们推开了几间房门,这才发现四处的房间,都空无一人,布满了蛛网与灰尘,看起来就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的样子。
“啪啦!”
就在这时!
一声水桶落入井中,撞击水面的声音响起。
在空旷庄子中,这打水的声音很清晰。
“都这么晚了,谁还起来,打水喝啊?”戚蕾下意识地朝着裴度的身后缩了缩,小声地嘀咕了几句,“这里,难道连自来水都没有吗?”
她跟着裴度缓缓地转过身,朝着庄园中央,那口黑漆漆的水井望了过去。
远远地看过去,只见井边的一个水桶,正在地上缓缓地滚动着。
“是……是风吗?”戚蕾有些不确定地说道,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刚才,明明听到的是,水桶撞到井水的声音啊……”
“师妹,别东张西望的!”裴度盯着前方那口古井,低声地提醒道。
“啪啦!”
又是一声!
水桶落入井中,与水面撞击的声音。
这一次,戚蕾听得真真切切!
她的心头,那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越来越重,就仿佛那井中有什么诱人的东西,吸引着她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