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鹿不知路,酒坊。
这是一处格调极为高雅的酒坊。
外围,是一片细细的翠绿竹林。
青石铺就的小路之上,铺盖了一层薄薄的枯黄竹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道路的两侧,不规律地种植着几株疏影横斜的梅花树。
虽然还未到花期,但那遒劲的枝干,却也别有一番风骨。
酒坊之内,有悠扬的古筝之声,隐隐传来。
不远处,有三三两两的、穿着仿古唐装样式的男女,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啪!
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黑裙女子猛地一把抓住了红扇的手臂,将其小臂之上的衣袖粗暴地掀了开来。
这红扇的实力本就不及她。
此时,被她一下抓住,根本就挣脱不开,只能眼睁睁地被她看了个正着。
只见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臂之上,此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伤疤。
这些伤疤,一团一团的,像是被某种东西,狠狠地啃食过血肉之后,所留下来的痕迹。
大的,有拳头大小,小的,也有黄豆一般。密密麻麻的,一直延伸到了衣服的里面,朝着肩膀的方向,蔓延而去。
“这个伤是虞家的‘蝗神’留下的吧……”那黑裙女子的脸色沉了下来,她看到了红扇眼中,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“倪碧月,还不是因为你们倪家搞的鬼!”红扇的脸色一变,怨恨地说道,“‘煌龙刀’,在地脉之中,晃荡了几千年,都没有哪一个世家,能够将之降服,就凭你们倪家,也吃得下?这下好了吧?得罪了一圈的势力,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连带着我们白家都跟着倒霉。”
“你真以为,是我倪家在图谋那‘煌龙刀’?”这黑裙女子正是倪家的核心子弟,倪碧月。
她的眼中,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,“是‘霁枢’大人的意志。”
“什么?‘黑厄镜’的意志!”红扇闻言大吃一惊,她知道倪家所供奉的那件凶兵神刃“黑厄镜”,自称为“霁枢”。
只不过凶兵神刃很少会主动地与世家子弟进行沟通,这么说来,倪家对“煌龙刀”动手,竟然是自家所供奉的凶兵的意思,而不是他们家族自己的决定。
“不是说,‘湟龙刀’夺了‘霁枢’大人的生祭品吗?”红扇问道。
“我倪家传承了多少个世代,还不至于连祭祀的防范都做不好。‘煌龙刀’即便再强,也只不过是一件野生的凶兵,它突然暴起抢夺‘霁枢’大人的贡品,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不寻常。”黑裙女子说道,“现在回想起那日所发生的一切,我总感觉,这背后似乎有人在暗中推动。”
倪碧月,在联邦中北部五省的世家之中,也是有着称号的强力世家继承人。
她的实力和智商,自然都是上上之选,倪家现在的状态很不好,她此番出现在这里,也是有重要的事情,需要去做的,遇到与自家颇为亲近的白家人,正好想打听一下情况。
两人一路走进了酒坊之内,开了一个雅致的包厢,然后点上了一坛香醇的果子酒,开始互斟互饮了起来。
“说到那‘煌龙刀’,我倒是很想知道,这尊凶兵到底落到了谁的手上了?你们倪家得到的‘湟龙刀’,既然是假的,那真的到底又在哪里?”红扇喝了几杯之后,俏丽的脸庞之上,也升起了一抹酡红,她望着倪碧月,疑惑地问道,“现在,尤家的人已经出现了,在各地的行走,其余的几家人也都开始动手了。辛家连‘巡游神’,都出动了,我听闻路家也有强者出马了。”
“当时的情况太混乱,也太突然了,我家夺得的那柄‘湟龙刀’,不过是一件伪凶兵罢了。‘煌龙刀’现在的下落,谁也不知道。”闻言,倪碧月脸上的酒气,顿时消散了不少,“可是总有人不信啊,灵气复苏初始,当世的政府强行征召世家,可是有不少世家的‘掌兵级’强者,都因此而受伤沉睡了。一件野生的凶兵,意味着什么,不用我多说了吧?哪怕只是有一丝的希望,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出手!”
“谁能想到呢,在那种情况之下,竟然还有人能够用伪凶兵来行调包之计,只不过那些世家们是不会相信你们倪家的说辞的。我听闻,不光是我们中北部的这些世家,还有一些外域的世家,也正在朝着这里云集。”红扇说到此处,眉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,“多事之秋啊,我等几家该如何自处?”
“这是大人们,该操心的事情。”倪碧月摇了摇头,说道,“如今,联邦的中北部,已经混乱四起了。外域的那些世家情况,我虽然不知道,但想来,家中的大人们应该已经有所应对了。我这次找你过来,还是想请你,把这个消息通告出去。其余的几家,也该知晓了,当世的政府朝廷,强势无比,可不是过去的那个样子了。这五省之地,若是真的被打崩了,到最后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这一点,不用你来提醒,我自然晓得。连‘武力裁决局’都已经出现了,那些东西,估计马上就要出来了,这下就看谁倒霉了。”红扇突然冷笑了一声,说道,“对了,我听说虞北道也到了这里,还带了‘蝗神’来,你们在樊宇市,可是将他的肉身都给吃了……”
就在二人交换情报之时,红扇的眉头突然一皱。
只见她那折叠起来的红纸扇,突然间变得滚烫了起来,她的脸色当即一变。
“我先离开一下,家中有事。改日,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