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随想,还有什么比一套棉袄更适合老人家,更能表孝心的呢。
之前他去黑市换来了不少布票,也是想着这年头物资不丰,衣物缝缝补补穿了三年又三年,有布票在手里也好在有需要的时候用上。
看,这不就能用上了嘛。
“咱爷爷有多高多重?”霍随问道。
“嗯?”许知意眨眨眼,回忆道,“爷爷跟我差不多高,有点瘦,但是肩膀很宽,骨架很大……”
霍随在心里默默估算,知意175cm左右的身高,跟知意差不多高又骨架大的话,棉衣要叮嘱裁缝在肩膀处做宽一点。
“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呀?”霍随托着腮好奇问道,问清楚点就好对症下药。
许知意歪头思索,“我爷爷很和蔼的,从不会跟人随意起争执,为人处世原则性很强。”
爷爷在他的记忆里,是个脊梁笔挺,做事不慌不忙,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笑意的老人。
“我小时候其实很不好带,哭闹起来就止不住,只有爷爷在身边才能哄住。
爷爷就把我背在背上,不急不躁得去干自己的事儿……他身上萦绕着散不掉的药材香,我每次闻到都很安心,就这样在他背上睡过去……”
霍随听得心都软了,小知意肯定很可爱,哭泣着让抱让背的谁能拒绝得了?
“爷爷很疼你。”
“嗯,”许知意垂下眼帘,缓缓述说起自己的家族史。
“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伤到了身体,在我不到一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。爷爷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我,祖辈传承的医术却救不了自己的儿媳妇……”
“我父亲也因此大受打击,选择出国留洋去学西方更先进的医学……中西的剧烈碰撞让他整个人逐渐变得偏激又固执……”
“可能这就是时也命也吧,许家医学的败落是注定的。”
传人都跑得没几个,也不再被世人相信的学术,还怎么再延续下去?
霍随轻声叹息,个人的意志在时代洪流面前太过渺小了。
“也许哪天,许家会重新被世人认可。”
许知意看向他,笑笑,“那爷爷肯定很高兴。”
……
第二天趁着早上还没上班的空档,霍随来到一家国营裁缝店,据说里面的师傅手艺不错,也不会胡乱收费。
裁缝师傅才刚打开店门,就迎来了第一单生意,他心情很是不错。
“同志是想裁衣吗?我们正好新到了一批布料。”
霍随点点头,“我是准备给老人做一套棉衣,要质地柔软的面料,你给推荐一下。”
裁缝师傅一听是做棉衣,还要一套,心中暗喜,棉衣费时费料,工费可不低,这单可以小赚一笔了。
他看着霍随是个有孝心的,忙不迭得为他推荐好点的布料。
“秋冬季外衣用这种卡其布最合适不过,您上手摸摸就知道了,这个面料厚实,比普通粗棉布更耐磨、防风。”
霍随果真摸了摸,确实很厚实。
见霍随似有意动,裁缝师傅又接着补充道,“这种卡其布我们这新到了军绿色的,做出来肯定体面又好看。”
裁缝师傅将军绿色的卡其布料拿出来给霍随看,军绿色可是最受欢迎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