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意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齐怀川语气满是慈爱,一边说着,一边摘下了口罩。他望着许知意,眼神流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明明许久未曾联络,他看向许知意的眼神,倒像是看家里宠爱的晚辈。
许知意平静地与他对望,眼里毫无波澜。曾经他们也是亲如家人的存在,可现在,他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假惺惺得令人作呕,
“齐伯父能在这儿,我就不能在这儿吗?”
看着齐怀川身上的白大褂,许知意嘴角轻轻一扯,那弧度里藏着几分漠然,眼底更是蒙了层薄霜,
“两年未见,看来齐伯父是当上西医了?”
曾经的齐怀川,是中医馆最名正言顺的传承者。那时的他总穿一袭朴素的中山装,举手投足间,满满都是悬壶济世的认真模样。
许父许怀桦当初远赴海外学西医时,反对最激烈的便是大师兄齐怀川,他始终坚守中医理念,坚决排斥西化。
时间真是很神奇,原本最讨厌西化的人,竟然也能心甘情愿地穿上白大褂了。
“这个……”
还没等齐怀川回答,旁边的医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“热络”,笑意盈盈得开口,
“这位小同志是齐同志的子侄吧?你们许久没见,自然不太了解。
齐同志如今在宁城人民医院中医门市部坐诊,凭着一手好医术,是人民医院里响当当的招牌,这次也是特地被请过来支援的。”
“人民医院中医门市部?”许知意愣了愣,意识到了什么,冷冽的目光投向齐怀川,
“你把同德堂并入人民医院了?!”
齐怀川指尖在捏着的口罩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,眼神闪烁,嘴角倒是牵起一抹苦涩的笑,“知意,这都是有原由的。”
见其他医生已经走远,他转头跟身旁的同事交代了几句,让对方先离开,说自己想跟晚辈说会儿话。
同行的医生若有所思地扫过他们,倒也真的如齐怀川所愿离开了。
“知意,我们可以去一边谈谈吗?”
许知意抬眼看向齐怀川,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一旁的徐文思见状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声道,“去吧,我在这边等着。”
他察觉到徒弟与这个来支援的医生关系不寻常,既然对方想谈,那谈谈也无妨。
……
“知意…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可同德堂,早就名存实亡了。”齐怀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,
“你想想,如果我不主动并入人民医院,同德堂的传承都早断了啊……”
他为了维持中医传承做了多少努力?背后付出了多少?许知意又怎么会懂。
许知意轻轻嗤笑一声,"这么说,倒是应该感谢你保住了同德堂了?”
他看向齐怀川的眼神流露出一抹恨意,"当年攻讦同德堂最厉害的就是宁城人民医院!你偏偏选的人民医院,心里藏着多少私心,置换了多少利益,自己最清楚!”
“知意,”齐怀川轻声叹气,“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,你年纪轻不懂事,我不怪你。”
许知意眼神冷得像淬了霜,直直看向他,“齐怀川,我给你脸才尊称你一声伯父。少拿长辈的架势来压我,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们哄骗的人吗?”
齐怀川猛地一怔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下面子,更何况对方是他一直当小辈看待的许知意。
这让他有股难以言说的愤怒。
“许知意!你下乡才两年多,从哪学的如此目无尊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