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齐家是妥妥的既得利益者,这一点显而易见——
无论是趁火打劫偷藏许家家财占为己有,还是风波过后霸占许氏同德堂,甚至在未告知许知意的情况下就将其“变卖”,种种行径都足以说明,齐家并不全然无辜。
尤其是,霍随回忆着小说里的碎片情节:爷爷客死他乡后,许知意独自奔赴西北为爷爷敛葬,从此音信全无;
而曾经被爷爷寄予厚望的大徒弟齐怀川,只假仁假义地掉了几滴泪,之后为两人立了衣冠冢,还借此赚取了一波名声;最终竟凭借义子身份,继承了许家平反后返还的所有财产。
霍随抬手揉了揉怀里许知意的脑袋,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感伤,为他家知意这多舛的命途无声叹气,而后再次郑重说道,
“我们去拿回同德堂,我陪你一起。”
许知意听到霍随说要陪自己一起,轻轻牵起唇角笑了笑,无声说了句谢谢,谢谢有你陪着我。
“这个过程可能很棘手,也很麻烦,甚至说,现在拿回同德堂对我其实没多大用处。但我还是想去做。”
许家早已败落,如今污名未清,被没收的财物也还要不回来。
而疑似被齐家据为己有的那部分,若真要追究,不仅因缺乏证据只能算无端猜测,还顶着“赃物”的由头,到头来即便闹得再凶,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、一扬空的结果。
可同德堂不一样,它是许家的祖产,既然能夺回来,又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别人?
霍随笑了笑,温声安慰道: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弊?只要你觉得值得,那它就是对的。尽管去做。”
“嗯!”许知意眼睛微微亮起,“老师也跟我说,凡事只求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不拿回同德堂,他才是真的有愧。
“就是,”许知意有些犹豫,“不知道该不该写信跟爷爷讲这些事?”
爷爷理应知道这些事,可他又怕这些变故会让爷爷遭受打击。
霍随眸光微闪,“我倒是觉得,我们该尽快告诉爷爷。”
同德堂的实际负责人总归还是许老爷子。他虽人在西北改造,许知意是许家家产的直接继承人,但齐怀川也并非毫无继承权。
霍随担心的是,齐怀川会利用信息差,提前从爷爷那里骗取类似“同意书”的签字,借此证明同德堂并入人民医院是得到许家同意与承认的。
他把这些细细讲给许知意听,
“……爷爷可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,这点事根本打不倒他老人家。我反倒更担心,他会受到蒙骗。
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儿,与其等他哪天从外人口中听到被扭曲的事实,不如我们先告诉他老人家全部经过。”
许知意听后缓缓点头,他不该总把爷爷想成需要庇护的虚弱老人,他的爷爷分明是能独自撑起整片天的人。
“好,我明天就去寄信。”
在锦城这边自然也能寄信,虽说路途远点邮费贵了些,但能提前告诉爷爷还是很值得的。
说起信件,许知意忽然想起,中秋前寄给爷爷的包裹,一直还没收到回信,他心里不免担忧起来,
“之前寄出的包裹,也不知道爷爷收到了没有?怎么爷爷没有回信?”
霍随也想到了原先寄的那些东西,里面还有他给爷爷裁制的棉服,他宽慰道,
“该是收到了的,别急,爷爷的回信可能还在路上。”
“嗯。”希望如此吧。
“好了。”霍随轻轻揉开许知意微蹙的眉头,“小小年纪别攒着这么多烦心事。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做,一桩一桩解决,急也没用。”
“现在,你饿不饿?我们去吃点东西吧?”
他想着,知意今天撞见齐怀川,心里定然堵得慌,胃口怕是也受了牵连。他得带人去吃点好吃的,让这股子郁气散散才好。
许知意眨了眨眼,“好像是有点饿了。”
“走吧,咱们去找点吃的。”霍随轻声笑道,“不管怎么样,生活总要继续,还要活得越来越好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