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了摸,料子很不错,里面填的还是新棉花。
“妈!您看这个!”阿诺两眼放光得举着一大包红糖。
他们这儿不产糖,红糖水只有刚生完孩子的妇人才喝得上。这么一大包红糖,阿诺还是头一回拿在手上。
阿诺父亲也凑过来看了看,皱起眉头说:“这些东西太贵重了,送去怕是会太扎眼。”
“没关系,”阿诺母亲道,“这些吃的用的,我塞在怀里,趁着放牧的时候就能带给老爷子,他在屋内悄悄吃用没人会发现!”
阿诺是邮递员,揣着东西难免惹人怀疑。她却不一样,常去放牧,怀里塞点东西根本不会引人注意。
“就是这棉衣,”阿诺母亲摸了又摸,“可惜老爷子孙儿的一片孝心,这样好的料子穿出去怕是不行的……咱家还有破布头,我给缝在外面遮上!”
……
他们就这样一点点把东西送了过去。许载德陆续收到时也被吓了一跳,知意这是寄了多少东西来!
他原以为棉衣已经是大头,没想到吃的用的也一点也不少!
等许载德穿上阿诺母亲改好的棉衣时,正是冷空气肆虐的时候,他不禁感慨孙儿朋友的细心与热心。
可这件不起眼的棉服还是被劳改干部注意到了。
“老头子,我观察你很久了!说,棉衣哪来的!”
前几天还脸颊发紫的人,如今穿上了棉衣。可就算是件用旧棉絮填充的棉衣,也让劳改干部起了警觉。
他一把揪住许载德,毫不客气地掏出小刀,划开他身上的棉衣,眼睛一亮,“好啊!是新棉花!你个坏分子狡猾得很,竟用旧布裹着好棉花!”
“说!谁给你这样改的?是不是参与投机倒把了?”
许载德叹了口气,他不能把阿诺一家牵扯进来。便只说是家里寄来的,是自己去取的,是他违反了纪律,所有责任由他一人承担。
劳改干部仿若抓到了他的小辫子,毫不避违得扒下他的棉衣,而且在他房间搜刮了一圈,果不其然还有不少“好东西”!
他两眼放光,一点没剩得搜刮干净了,然后把许载德锁进小黑屋“反思”。
“私自接收物品,你以为来改造是来享福的吗?好好反省反省!这几天不许吃饭!”
……
霍连胜看到家里的来信时,正好在轮休。梁小琴在信里絮絮叨叨得讲了家里发生的大事小事,看得他心里一暖。
信中尤其细细说了三弟的事:说三弟终于从赵莲这个泥坑跳了出来;说三弟结识了一个知青;说这个知青人特别好,还是三弟的救命恩人。
信尾还托付霍连胜,让他方便的时候去上甘地农扬看看,帮忙照顾一下这位知青的爷爷。
霍连胜好好收起了信。救了他三弟,就是对他们一家有恩,他向来知恩图报。上甘地农扬虽说离得不算近,但为了三弟,跑这一趟也值得。
……
“同志,请问你知道许载德老爷子是在这儿吗?”
霍连胜托了点关系,借着外出巡逻的名义,从部队开了辆军用吉普车出来。
他拦下一名少年问路。
阿诺看着他一身军人打扮,还开着军车,心里有些发怵,问道:“您找他有什么事?”
“喔,我是他的晚辈,专程来看望他的。”霍连胜笑着安抚少年。
阿诺一听,顿时睁大眼睛望向他,心跳也跟着加速,爷爷竟然有军人晚辈?
他急得一把抓住霍连胜的衣袖,声音微微发颤,“您可以帮帮爷爷吗?爷爷他不太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