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非讶异于这般失礼行径,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莫名熟悉,似曾相识……不,他肯定在哪里见过!
“齐大师,我儿子真的等不起了!您发发慈悲,救救他吧!”女人跪着往前挪到齐怀川脚边,死死攥住他的衣角,沙哑的嗓音发颤。
齐怀川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莫名其妙,“你儿子在医院接受治疗吗?主治医生是谁?你该先去找他!我根本不了解你儿子的情况,你现在这样拉扯我,一点用都没有!”
“治不好的……他们都治不好!”女人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死死盯着齐怀川,“齐大师,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啊……”
齐怀川心头的无奈愈发浓重,眉头拧紧,只觉得跟这女人完全鸡同鸭讲。
他也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医,尤其这种已经被其他医师接手过的病例,他再贸然介入,不光要顶着天大的压力,就算治好了,怕也少不了同行的妒忌。
更让他费解的是,这女人到底哪来的底气,竟如此笃定,只有他能救?
“你先松开手……这样,我稍后有空过去看看,行吧?”齐怀川耐着性子,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女人。
“您能现在就过去吗?”女人仰头望着他,眼里满是焦灼,“我儿子情况特别不好,求您现在就去看看吧!”
她心里直打鼓,既怕齐怀川是随口应付,又怕他往后拖着不肯去。
齐怀川被噎了一下,强压着心底的烦躁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,“我这儿正开着会呢!”
“齐同志,跟她去吧。”老院长开口劝道,“她也是爱子心切,想来是打听到你在某方面的治疗专长,才特意找来的。”
“齐同志,医者仁心,你就跟着去瞧瞧吧。”旁边有人也跟着劝道。
其他医院的代表们也纷纷附和:
“眼下会议也差不多到尾声了,齐同志这时候离席不打紧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寻来多不容易,这是打心底里信得过你啊,齐同志就去看看吧。”
他们这话也颇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会议确实已近尾声,口水仗打完,后续该是摆上台面的对峙了。齐怀川身为同德堂的主事人,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,眼下自然犯不着闹得太僵。
霍随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劝着齐怀川的众人,也没出声反对。
他心里清楚,同德堂已经被人民医院吞入肚中,绝非一扬会议就能轻易拿回的。齐怀川这时候离席,确实碍不着什么。
毕竟他们今日过来,核心目的本就是亮明身份,以同德堂继承人的名义,向人民医院宣告“主权”,眼下目的基本达到了。
霍随转头看向许知意,见他有些发愣,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,凑近了低声问道,
“知意,你累了吗?”就算是口水仗,也耗神得很。
许知意回神,摇了摇头,“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,肯定在哪个印象极深的扬合见过,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。”
霍随皱眉看了那个女人一眼,安慰他,“没事,暂时想不起来就算了。她不是说她家儿子在医院治疗吗?会有机会再碰见的。也许下次你就能记起来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许知意轻声应道。不过他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,这个女人很重要。
……
高进军瞧着齐怀川被人拉扯得不成样子,终究拍板道,“齐同志,你便随这位女同志过去吧。这里有我在,会议的事无需担心。”
齐怀川这才点了点头,低头看向那女人道,“好了,起来吧,我跟你过去。”
“谢谢!谢谢齐大师!太感谢了!还有谢谢这位……这位领导……”
女人忙不迭地说着谢,松开攥得发皱的齐怀川的衣角,站起身来。
她本想跟那位拍板定夺的领导也道声谢,可一抬头看清对方的脸,顿时愣在了那里。
这人!这人是……
高进军显然没认出她,只随意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。
齐怀川理了理被攥皱的衣角,起身离座,不耐烦地冲女人抬了抬下巴,“走吧。”
“哎!”女人慌忙回神,快步跟上,临出门时却又忍不住回头,飞快瞥了高进军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