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抄时偷偷掖下些物件,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,哪想到霍随竟如此不讲规矩,当众就给掀了出来?!
他就不怕……齐怀川喉头哽了一下,霍随有什么好怕的!可恶!他竟连一点能威胁到霍随的把柄都没有!
霍随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:“我是不是胡说,去齐家彻查一番便知。齐同志这反应,倒像是做贼心虚,这么怕查?”
他心里早对齐怀川当年趁火打劫、私吞许家财产憋着股火。先前没合适的由头,空口无凭也无法揭发,如今齐怀川本就被判没收非法所得,正好借着这由头把旧事抖出来!
好好搜搜齐家,看齐怀川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!这种机会岂能错过?
审判长先是对霍随提议的认罪书与墓前悔过点头认可,觉得此举确实能稍慰逝者家属,可以准许。
当听到霍随举报齐怀川私藏许家查抄财产时,他脸色沉了下来,眉头皱起,这可是动了集体财产。
陪审员们也纷纷开口:“这位同志的举报若属实,齐怀川的判决必须加重!”
审判长原本判的就是没收齐怀川所有非法所得,但真要查抄起来,绝不会只盯着“非法所得”,定会把整个齐家彻底搜一遍。
可若真像霍随说的,抄出的财物里有当初许家的东西,那性质就另当别论了。
有人追问霍随:“这位同志,你有切实证据吗?”
霍随苦笑。有证据的话,他早举报了,何必等到现在?
“我虽拿不出凭证,但三年前许家同德堂出事后,齐家全靠齐怀川一人支撑,非但没落魄,反倒是衣着光鲜,滋润得很。他这笔‘意外’进账,定然不少!街坊邻居也都能作证,他家日子可是过得格外优渥。”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话锋一转,“再说高进军那边有贿赂齐怀川的单子,除去那些明账,齐家若搜出不明财物,齐怀川又说不出正当来历,那便该是当年许家的东西!”
这话一出,不少陪审员都点了头。
不过也有人微微皱眉,觉得这说法终究有些牵强。但此时群众席上早已群情激奋,众人纷纷呼喊着要彻查齐怀川、严惩不贷。
无论审判长还是陪审员,都得顾及群众的意见,故而即便心里觉得证实不易,也没人说半句“还是算了”之类的扫兴话。
审判长看向齐怀川,沉声道:“齐怀川,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如实交代。”
齐怀川眼神暗了暗。交代?那不是平白给自己多添一层罪吗?
他定了定神,仗着霍随拿不出铁证,硬着头皮矢口否认:“我没拿过!家里那些稍金贵些的器具,都是跟高进军合作分的东西,或是妻子娘家带来的旧物!”
齐怀川只顾着为自己辩解,压根没留意到庭前一直盯着他的许老,眼神里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“审判长同志,我有证据。”
许载德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众人皆是一怔,齐刷刷转头看向许载德。
审判长抬手示意:“请讲。”
许载德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当年许家被查抄时,一直没找到账本……其实许家祖传的物件,都有详细的物账记录。
我这把老骨头,当时昏沉得厉害,脑子也糊涂,记不清账本搁在哪儿了。今儿个恍惚想起来了,就在许宅左手第一间屋子的第三根房梁柱上。”
实情当然并非如此。当年查抄一波接一波,抄家的人总觉得许家还有漏网的东西,也曾拉着他去辨认那些搜罗来的物件。许载德一眼就看出少了不少,可不管是家里谁偷偷藏了,总归是把东西留下了,不是坏事。
他当时故意瞒下了账本的事,也是想给藏东西的人留条后路。可如今看来,当年那点护着家底的心意,竟是喂了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