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悔过(1 / 2)

住院第一天,他自觉好些了,本想安慰许知意别担心,孙儿却坚持让他再多留院观察两天。为了让孙儿安心,他还是依了。

他看着孙儿,无奈又好笑:“你爷爷我给人治了一辈子病,自己身体怎么样,还能不清楚?”

“医者不自医。”许知意轻哼一声,细心地给爷爷把被子掖好。

许载德拗不过孙儿,只好乖乖听话。

不光孙儿这般“贴心”,霍随也是忙前忙后,周到得很。怕爷孙俩闷得慌,他特意买来最新的报纸给两人解闷。

当看到报纸上“同德堂许怀桦医师沉冤昭雪”的标题时,许载德翻报纸的手顿住了,眼底泛起复杂的伤感。

等他接着往后翻,报道里写道:许怀桦医师深明大义,曾研究多种疾病的治疗药方,其后人将这些成果悉数奉献给集体。报道中对许怀桦医师的医术及后人的行为大肆赞许,称他为优秀青年医师,还为他的英年早逝深感惋惜。

许载德一字一句读着,眼眶渐渐发热,险些老泪纵横。

许知意察觉到爷爷的异样,探头看向他手中的报纸,一眼便瞥见了“许怀桦沉冤昭雪”几个字。

他快速扫过报道内容,轻声叹息着安慰爷爷:“父亲若是知道自己研究的成果在造福后人,一定会很高兴的吧。”

接着,他把自己和三哥帮父亲迁坟时的发现告诉了爷爷——当时他们看到随父亲一同入棺的玩具盒,没想到竟在里面找到了父亲的医书。

“那本医书我已经献给卫生组织了,”许知意补充道,“是在父亲医疗事故案开庭前交过去的。”

毕竟卫生局确实兑现了承诺,一直在尽力探查父亲当年医疗事故的真相。也正是靠着他们的努力,高进军才得以迅速被捕、开庭审理。投桃报李,许知意在开庭前便将医书郑重交给了卫生局副局长林国才,对方当时满脸欣喜地收下了。

而这原本也是他们的约定:卫生局负责还父亲清白并公之于众,他则自愿献出医书。

当然,交出去的是他一笔一划抄录的手抄本,原本他想自己留着作纪念。毕竟那上面凝聚着父亲一生的心血,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父亲留下的痕迹。

“好,做得很好。”许载德揉了揉许知意凑过来的脑袋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怀桦会高兴的。”

怀桦终于洗清了冤屈,得到了世人的认可,他毕生钻研的理论也得以被研究传承,这正是他一辈子渴求的啊。

霍随想了想,轻声提议道:“明天就是审判长答应的,让那几人到许伯父墓前认罪的日子,爷爷想去看看吗?”

许载德的手微微一颤,语气坚定:“要去的。”他怎么能不去呢?

……

西郊原有的墓园已被推平大半,到处是坑洼的土痕。许知意远远望了一眼,眼神复杂,若是父亲的坟没及时迁走,此刻恐怕也只剩一片废墟、一捧骨灰了。

几人来到许怀桦墓前,竟见已有不少人候在那里。有的是听说今天朱大志、大妮、高进军、齐怀川四人要到墓前诵读认罪书,特意来看热闹的;也有曾受许怀桦救治之恩的,如今见许医师沉冤昭雪,打心底里高兴,专程赶来祭拜上香。

看见他们走近,众人纷纷退让到一旁,给墓前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
许知意望向父亲的坟头,意外地发现已被有心人打理得干干净净,坟前还留着未燃尽的香烛纸钱。他心头微动,涌上一阵复杂的感慨。

霍随取出备好的贡品,恭敬地摆在墓前,又点上香烛,和许知意一同烧起了纸钱。

许载德是头一回见到儿子的墓。望着碑上“许怀桦之墓”几个字,他颤抖着手,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石碑。

霍随看着爷爷的动作,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墓碑是迁坟后才补立的,当初迁得太急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来得及准备,还是后来特意找人运过来安好的。

带来的纸钱燃尽后,许知意跪在墓前,恭恭敬敬给父亲磕了三个头;霍随也跟着跪下,同样郑重地磕了三个。许载德看在眼里,眼神微微一动,眼底泛起暖意。

听孙儿说,迁坟的各种繁杂琐事都是霍随一手张罗的,连棺木都是他费心寻来的上好柏木棺。许载德更是拉住霍随的手微微颤抖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