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载德愣了愣。他早习惯了这只受伤的右手,在西北时没条件治,回宁城又来去匆匆,压根没心思琢磨重新治伤的事。再说,他本就是劳改人员临时回来,停留时间有限,更不想把宝贵的时间“浪费”在这上面。
于是他笑着婉拒:“爷爷自己就是医师,慢慢调理就行,不用你们多操心。”
霍随叹了口气,心里清楚爷爷是在安慰他们。西北缺医少药,连像样的医疗条件都没有,拿什么来调理?
他轻轻碰了碰许知意的胳膊,低声道:“知意,我倒有个想法……”
许知意缓缓眨了眨眼,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微光。
……
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,又一次迎来了两个“不速之客”。
老院长皱起眉看向他们:“同德堂已经在跟向阳、工农医院交接了,你们是来‘监督’的?”
霍随咧嘴一笑,摆摆手:“老院长多虑了。交接哪用得着我们,组织安排下肯定能有序进行,我们这种外行人就不掺和了。”
“那你们来是?”老院长不解问道。
“咳咳,”霍随清咳两声,跟许知意对视一眼,诚恳道,“我们想请老院长帮个忙。当然,绝不会让您白帮忙!”
说着,霍随便讲出了想法:希望人民医院能接收许爷爷,为他做手骨恢复手术。先用西医手术矫正,后续再由爷爷配合中医调理。
他跟知意早商量过,人民医院虽嘴上总把“中西理疗”当异类,但接纳同德堂这些年,早已对中西结合诊疗有了一定研究,比起其他医院要“靠谱”得多。尽管双方有纠纷,但一码归一码,人民医院里有外科大师,手术还是有把握的。
正因如此,他们今天才找上门来。
老院长听后,眉头微蹙,一针见血地指出:“许老是劳改人员暂回宁城,可不具备诊疗资格和条件。”
霍随笑了笑:“那就需要人民医院出具书面诊断报告了。据我所知,明确了伤情且确需诊疗的人,在人道主义治疗理念下,是可以获得原籍治疗资格的。”
老院长从鼻腔里“嗤”了两声,只觉霍随这是在胡说八道、踩红线。这种书面诊断报告,向来是针对突发恶疾才出具的,许老这情况显然连急诊都算不上。
他心里甚至想冷哼一声,他们彼此关系还没好到能让他冒这种险吧?
“我相信老院长会愿意帮这个忙的。”不等老院长拒绝,霍随先一步笑着开口。
这时,许知意递过一本薄册给老院长:“这是当初高进军从齐怀川那里弄来的许家祖方,我整理抄录了一份。有些方子,高进军只敢私下拿去参考或谋私利,并没全部交由人民医院集体研究使用。
现在我被老院长的诚意打动,自愿把它交给人民医院。另外,我也可以对外放出话,说明之前的事全是高进军私心作祟,人民医院和同德堂其实是友好合作关系,如今不过是好聚好散。”
老院长愣了愣,接过册子,随即笑了:“嗯,我们人民医院确实愿意展现最大的诚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