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回握(1 / 2)

霍随示意许知意妥善收好这枚紫檀木珠,随即故作轻松地打趣:“现在你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。就让大宝贝带着小宝贝,它现在许是没了神奇能力,但求能陪着我的大宝贝,往后都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的。”

许知意眼眶还泛着红,被这话逗得弯了弯唇,却依旧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他让霍随找来黑绳,亲手将这枚仅存的珠子编进绳中,绳结打得紧实规整,纹路细腻又灵动,转眼就成了条简约的手链。而后他抬着手,轻声让霍随帮自己系在腕间。

深黑绳配着紫褐木珠,落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,竟格外好看。

“很搭配。”霍随的目光凝在许知意的腕间,喉结轻轻滚动。他想,自己是真该谢谢那串再也凑不完整的紫檀手串,它切切实实救了他们的命,说它是“恩人”都不为过。

此时已是雪崩后的第四天,峡原山的搜救仍在风雪里艰难推进。他二哥霍连胜一早就带着队伍继续执行搜救任务,至今未归。

霍随隐约得知,二哥循着他先前指的方向,先抢出了他货车上的物资,棉衣与药品大多完好;随后又在积雪深处陆续挖出四辆被埋的车,物资尚能挽回部分,驾驶室里的司机却大都没了气息,唯有三个还有气的,经紧急救治后,仍有一个没能挺过去。

像他和许知意这样能从雪堆里死里逃生的,才是被幸运偏爱的极少数。

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最佳救援时机早已过去,存活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。那些挤压变形的驾驶室,终究把十几辆物资车里的人,永远留在了冰雪里。

原本浩浩荡荡往安置区送物资的车队,谁料突遭横祸。人在大自然的无情面前,在漫天风雪的吞噬下,是那么渺小又无力。

还好,还好许知意还在。霍随在心里无数次庆幸,他本就没什么不可失去的,若用身外之物就能换回许知意,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事。

……

许知意的伤好得极快,快到让人忍不住怀疑,是不是那枚仅存的紫檀木珠,还在冥冥中护着他。

才在病房里休养了三天,他就急着想去看爷爷。霍随却又“变卦”了,只以“你这病恹恹的样子,爷爷见了要担心”为由,强行把他按在病床上又躺了两天。

直到第五天医师来检查,掀开纱布一看,背后的伤口愈合得规整,红肿消退得七七八八,连新生的皮肉都透着健康的粉色。医师当即干脆利落地给拆了线,笑着夸他:“年轻人底子就是好,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。”

许知意眨眨眼,立刻朝着霍随扬起笑,带着点小得意:“我说我已经好很多了吧?”

这下霍随也不好再拦着。

见许知意能慢慢下床走动,动作轻缓些时伤口既不渗血也不扯痛,脸上的病气也散了大半,他彻底放了心。加之自己的腿伤也好转不少,不用再坐轮椅,正常走动时也没了之前的抽痛,便陪着许知意,慢慢往爷爷的病房去。

许知意揣着满心欢喜过去,满心以为能好好跟爷爷见一面,他特意抬手反复揉了揉脸颊,想把最后几分病气揉散,让爷爷看见自己精神的样子。

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,所谓的“见面”,是隔着重症监护室那层冰冷的玻璃。

霍随看着他瞬间睁圆了眼,双手扒在玻璃上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,悲伤一点点盈满全身,连肩膀都耷拉下来,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何尝不想再瞒着知意些日子?可他家知意心思太细,拖得越久越容易起疑。更何况爷爷如今这模样……或许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。

“爷爷……”许知意抿紧嘴唇,用力吸了吸鼻子,想把翻涌的哭意憋回去,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漫湿了眼眶。

病床上的老人形容枯槁,就那样静默地躺着,比三年前相见时苍老了不止十岁。他哽咽着转头,声音发颤地问身边的霍随:“所以……这已经是爷爷好转很多的样子了吗?”

霍随喉间发紧,一时不知怎么安慰,只能含糊道:“医师已经没再下病危通知书了。”

许知意的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,只是愣愣点头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补了句:“我还以为……能跟爷爷说说话的。”

霍随无奈地挠了挠头,看着他扒着玻璃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也被揪得疼。他叹了口气,放柔了声音:“那我去想办法,让你进去跟爷爷说几句话,好不好?”

许知意听后转头看他,眼眸里瞬间亮起一点光,巴巴地追问:“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