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浓眉一拧,抬起胳膊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病号服,眼珠一转,左边是睡着了的钟文玉,右边伏在床边睡着的,一看头发就知是他那个发小,郭城宇。
他怎么会在医院里?
头怎么这么疼?
他咋啥也不记得了?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深吸口气,抬手“啪”的一下朝着郭城宇那毛绒绒的脑袋拍了一巴掌。
拍完,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向钟文玉。
他这巴掌极其结实,直接拍郭城宇侧面太阳穴上了,郭城宇还做着吃大餐的美梦,被他这一巴掌疼醒了,龇牙咧嘴的揉着太阳穴,“我艹,谁打老——”不想活了。
“子”那个音还没落,见池骋醒了,就全忘到脑后,立马起身双手按住池骋肩膀,笑得像个傻子:“你丫可算醒了!”
“阿姨,阿姨,池骋醒了——”
还在梦里的钟文玉揉揉眼睛,看池骋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,当下喜极而泣,抱着池骋就哭:
“你可算醒了,小骋,你吓死我得了,以后妈再也不逼着你娶儿媳妇了,只要你好好的,我的儿子啊——”
娶儿媳妇?什么娶儿媳妇。
他到法定年龄了吗?
再者说他现在好像真娶不了儿媳妇,梦里那个眨巴着圆咕隆咚大眼睛的男的长得真好看。
他本想直接说:妈,你娶儿媳妇的愿望注定落空。见钟文玉哭的伤心,还是忍住没说,准备再找时机。
等钟文玉哭泣抽噎着和松开他,他才问:“我头咋这么疼?我咋在医院?”
听了此话,郭城宇这才察觉出不对。
刚刚光顾着为池骋没成植物人而感到高兴,险些忘了,他和池骋因为六年前那件事,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,彼此也是面不和心也不和。
郭城宇试探着问:“你出车祸了,你不记得了?”
池骋闻言,心底只觉好笑,下意识觉得郭城宇在忽悠他,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:“我?我出车祸?郭子,你逗我呢吧?”
他无证都敢去飙车,他能出车祸?
但还真别说,他头还真有点疼。
一阵阵刺痛,就跟被电流电了一样。
他出车祸了?什么时候。
看穿池骋眸底的茫然,郭子心下暗骂了句:“艹,不会他妈的被撞失忆了吧!”
“汪硕呢,汪硕你还记得么?”
池骋眼一翻:“谁啊?”
郭城宇内心轰鸣一声。这丫是他妈装的还是真的?但看这茫然见底的眼神,不像是装的。
之前提到汪硕名字都要发火,这次淡定的仿佛这个人已经彻底从他世界消失变成陌路人般。
钟文玉泪珠挂在眼尾,面色惨白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,双手扶在池骋肩膀,眼神空洞又迷离,双腿一软,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。
郭城宇见状忙去安抚受了惊吓的钟文玉。
“阿姨,阿姨,先别急,我去找医生。”
医生又为池骋做了遍检查,确认池骋现下状况,是后脑受到撞击后而引发的逆行性失忆,意思差不多就是,池骋只记得大学前发生的事。
郭城宇不知为何会这么巧。
单单忘了和汪硕的那些事,不过也好。
自从汪硕走后,池骋才是彻底疯了,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得阴郁狠决,整日与蛇为伴,再不就是睡他的男朋友,这里的他,指得是郭城宇自己。
不过这也是郭城宇见他这六年过得不痛快,逗他开心罢了。
池远端也来了,看池骋现在这样子,半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,被钟文玉抱着哭了半天,怪他非要逼小骋结婚,非要逼小骋不养蛇,非要同小骋拌嘴。
若不是小骋心中带着气,也不会出车祸。
等池远端和钟文玉去听医嘱,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。
“谁救我上来的?”池骋看着郭城宇问。
郭城宇啃了口苹果:“一个——叫吴所畏的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