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是点点头,端着那杯温水走到床边递给他,低声道:“漱漱嘴。”
说完,他极其自然地去收吴所畏刚吐过的垃圾袋,刚蹲下身,就被床上人攥住手腕。
吴所畏那双眼睛湿漉漉地。
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又闪又亮。
“我喝不下,还给你。”
池骋笑了笑,坐到床边,将那杯水递到他嘴边,“不是让你喝,是让你漱口,你刚吐过。”
“奥——”吴所畏嘟嘟嘴,“那好吧。”
“小帅呢,我们还要回家呢——”
池骋按住他准备掀被子的手。
“你喝醉了,他也醉了,睡下了。”
“啊?睡哪儿了?”
吴所畏眸光清亮不少,看着稍微清醒过来点,但胃里依旧翻江倒海的难受,仿佛随时都可能再吐出来。
“郭子这儿空的房间不少,与其担心他,倒不如担心你自己——”
“我——嗝,”吴所畏又打了个酒嗝。
吴所畏甩甩手,“我没事,就是,喝的稍微有点多——”
池骋眸光一暗:“是为了岳悦么。”
吴所畏弯唇笑笑,脸颊还红扑扑的。
“当然不是,岳悦她和谁在一起,是她自己的选择,分手的时候,我是有些难过,但现在除了想挣多多的钱给我妈养老,其他的,什么都不想——”
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想。
可心里究竟想没想着其他,谁不未曾可知。
池骋闻言,蓦地眯紧眸子。
“头脑清晰,逻辑通顺,那你刚刚是不是装的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其实就是,他总觉得池骋对他的好,超乎了他认知里的兄弟情义。他本来不想自作多情来着,只不过,小帅明里暗里暗示那么多回,他不想多想也难啊。
借着酒劲,将他和岳悦的关系挑明,心里舒坦多了,要是池骋再和岳悦在一起,那就不能怪他没提醒过池骋了。
“你到底,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吴所畏认真地看着他问。
池骋偏过头,目光交汇时,他眼尾不着痕迹地往上轻扬。
“我怕说出来,吓着你。”
我靠。
这什么意思。
吴所畏惊慌地双手护在胸前。
“你不会真对我有非分之想吧?!”
池骋闻言,黝黑眸子微眯。
“难不成,是假的。”
他说话时,俯身向吴所畏靠近。
双臂将眼前人圈在怀里。
“老子可是直男,我还要传宗接代,结婚生子呢——”
“你要是说,你对我没感觉,或者不喜欢,老子倒愿意放你一马——”
池骋的那股阴湿狠厉的腹黑感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,以至于尽管失忆,让他忘记这六年来汪硕留给他的阴影,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让那头蛰伏在阴暗里的野兽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