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吴所畏,也不是郭城宇。
太阳穴一阵刺痛,他转动方向盘,猛踩刹车,惯性将两人齐齐往外推,又被安全带拢住,“扑咚”一声,吴所畏额头撞向前栏。
“你干啥?!”
好歹给他个心理准备再踩刹车啊!
疼死老子了。
吴所畏哎呀咧嘴地揉着脑门,一扭头,就见池骋伏在方向盘,双手手背青筋微骨,浑身痛苦到抽搐。
“你没事吧?池骋?”
“池骋?”
吴所畏晃着他肩膀。
“我靠,不会又撞到脑袋了?”
池骋还抖着。
吴所畏忙胡乱在池骋脑袋上摸索着。
没流血,也没有伤口。
那他丫的又咋了。
脑海里那张脸先是笑着,然后是狰狞,然后是赤裸着身子,然后他见到郭城宇和那个人躺在一张床上。
他猛地睁眼,额头挂着冷汗。
呼吸被心跳扯乱,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那个人应该是汪硕了。
他缓慢坐直身子,腰身贴合后座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湿哒哒黏着眉宇,望着吴所畏那双因微拧着眉而透出担忧的眼睛,他扯动唇角笑了下。
“没事,就是可能下雨,想起了点儿什么。”
“想起,什么了?”吴所畏盯着他问。
池骋呼吸有些乱:“汪硕。”
吴所畏呼吸凝滞。
微蜷起的手指愈发冰凉。
扯动嘴角,笑得牵强,语气故作轻松:“是吗,那,那挺好的,说不定慢慢的,就都想起来了——”
想起来,就不需要他了。
包括小醋包和黄龙,应该——都不需要他了,那他就可以彻底甩掉池骋这个黏人精了。挺好的。
池骋揉了揉他头发:“是想起来了,又不是把你忘了,这个表情干嘛,走啊,去我家,看看小醋包跟黄龙。”
吴所畏一顿一顿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
雨珠挂在玻璃上,颗颗分明。
一晃眼,车子停稳在池骋家停车厂。
俩人谁也没带伞,淋着小雨跑进那闷热潮湿的地下室,那个唯一能通风透进阳光的客厅,也变得潮湿沉闷。
池骋朝小醋包伸出手。
小醋包看都没看他,直直爬上吴所畏手臂。
吴所畏总算笑了。
“它现在是真粘你,连我这个爹都不认了,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吴所畏笑着摸了摸小醋包脑袋。
“你住院都是我陪着它,还给它做了个生态箱,你出院成天往我那儿跑,它当然不粘你了——”
“是吧,小醋包。”
小醋包对着他吐了吐信子回应着。
池骋转身去看黄龙。
“黄龙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那蜷缩身子盘旋在塑料箱里的黄龙抬眼看了它一眼。
吴所畏敛起笑意,望着他背影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