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奎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政委,您这……”王喜奎结结巴巴地说,“您这学得也太像了!”
“你们三个,把这段话背熟了,轮流喊。”
赵北把纸条递给他们,
“记住,要用这种腔调,喊得越像,钱伯钧就越信。”
“喊话的时候,要不停地换地方,让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。”
“是!”
三个人把那段话翻来覆去地念,
模仿着赵北的语气,越学越有味道。
子夜时分,三个铁皮扩音器终于赶制完成。
样子很粗糙,就是一个大铁皮喇叭连着一个木箱子,
箱子里装着简易的电池和线圈。
王喜奎他们背上沉重的设备,像三只狸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李云龙站在指挥部门口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搓着手,一脸期待。
“老赵,你说这玩意儿真能成吗?”
“等消息吧。”赵北看着深邃的夜空,眼神平静。
鱼饵已经撒下去了,就看鱼上不上钩了。
……
万家镇,伪军骑兵营营部。
营长钱伯钧刚刚搂着新纳的小妾睡下,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。
他烦躁地吼了一声:
“吵什么吵!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一个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营……营长!不好了!闹鬼了!”
“闹你娘的鬼!”钱伯钧一脚把他踹开,披上衣服就往外走。
刚一出门,一股寒风灌进脖子,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紧接着,一个诡异的声音,仿佛从天上飘来,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“紧急命令!驻万家镇皇协军骑兵营……”
那声音忽东忽西,忽远忽近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。
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士兵们从营房里跑出来,没穿上衣的,没穿裤子的,
一个个仰着头,像一群没头的苍蝇,四处张望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是天上传来的!”
“是太君在说话!”
钱伯钧站在院子中央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他听清楚了,那确实是命令,而且是来自“司令部”的密电。
可是,这命令怎么会用这种方式传达?
电话线没断,电台也好好的,为什么会有人在外面喊?
他心里瞬间冒出无数个念头。
是圈套?是八路搞的鬼?还是……太君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考验自己的忠诚?
“营长!怎么办啊?”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钱伯钧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慌什么!派人出去!给老子把那个喊话的人找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几队巡逻兵壮着胆子摸出镇子,可他们在外面转了半天,除了风声,什么都没发现。
而那个声音,还在不停地重复着那道命令,
像催命的符咒,一遍遍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钱伯钧的心,彻底乱了。
他最怕的,不是八路,而是他的日本主子。
这道命令,他不敢不信,更不敢全信。
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屋子里来回打转,脑门上全是冷汗。
就在他举棋不定,心乱如麻的时候,东方地平线上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巨响,从镇子西边传来。
轰!
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。
钱伯钧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他冲出屋子,只见西边的天空,被炮火映成了一片橘红色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营长!是……是国军!国军打过来了!”
炮声,密集的炮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一声紧过一声。
楚云飞的358团,发起了总攻。
这震耳欲聋的炮声,在此刻的钱伯钧听来,
却像是一道惊雷,把他脑子里所有的疑虑都劈得粉碎。
他瞬间“想通了”!
怪不得司令部要用那种方式下达秘密调防令!
原来是国军要来进攻,日本人早就知道了消息,想把自己这支骑兵营调出去,保存实力!
而西边这伙国军,肯定是来阻止自己执行“秘密任务”的!
“他娘的!”钱伯钧眼睛都红了。
昨夜的诡异命令,和此刻的猛烈炮火,
在他混乱的脑子里,完美地拼接成了一个“真相”。
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,翻身上马。
“传我命令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。
“别跟西边的纠缠!所有人,向东门突围!执行司令部的命令!快!”
这声命令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整个伪军骑兵营,彻底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