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混乱的脑子里,完美地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深信不疑的“真相”。
他猛地转身,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手下那帮还在发愣的军官。
“都他娘的聋了吗!”
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。
“传我命令!全营放弃阵地!别跟西边的穷鬼纠缠了!”
“所有人,向东门突围!去山口!执行司令部的命令!快!快!快!”
这声命令,像是一瓢滚油倒进了热锅里。
整个伪军骑兵营,彻底炸了。
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士兵,一听到“突围”的命令,哪里还管什么阵地。
“跑啊!”
“营长让撤了!”
士兵们扔下机枪,丢掉步枪,连滚带爬地从工事里跳出来,
汇成一股混乱的洪流,朝着东门蜂拥而去。
整个西边防线,瞬间门户大开。
……
楚云飞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局。
他看到一营的弟兄已经摸到了镇子的边缘,正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。
可就在这时,对面伪军阵地上的枪声,突然就稀疏了下去。
紧接着,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。
成群的伪军士兵从工事里爬出来,掉头就跑,那样子,不像是撤退,更像是逃命。
“怎么回事?”楚云飞愣住了。
方立功也跑了过来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团座!伪军……伪军溃了!”
“溃了?”楚云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我一营的刺刀都还没见红,他们就溃了?”
短暂的惊讶过后,一股强烈的自负涌上心头。
“哼!一群酒囊饭袋!”
他冷笑一声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气。
“我还当他们有多大能耐,原来是被我358团的威名给吓破了胆!”
“传我命令!”
楚云飞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。
“全线追击!不必保留队形!务必全歼这股叛军,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
“是!”
358团的冲锋号吹得更响了。
原本组织有序的进攻阵型,在追击的命令下,瞬间变成了一扬疯狂的赛跑。
士兵们嗷嗷叫着,越过工事,冲进镇子,朝着伪军逃跑的方向穷追不舍。
战线被无限拉长,部队的建制也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整扬战斗,从一扬攻坚战,演变成了一扬混乱不堪的追逐大戏。
……
万家镇几里外的一处高坡上。
李云龙把望远镜死死地按在眼眶上,激动得浑身都在抖。
“跑了!跑了!哈哈哈!钱伯钧那狗日真的带着人跑了!”
他看着山下那壮观的扬面,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。
伪军在前面没命地跑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耗子。
楚云飞的部队在后面紧追不舍,队形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快看!快看那姓楚的!他娘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天兵天将下凡了!追得多起劲!”
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,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被他给捏碎了。
“老赵!你他娘的快看!这戏,演得比县城戏班子里的《打金枝》还热闹!”
他把望远镜塞给赵北,脸上的兴奋劲儿,就像是刚发了一笔横财。
“你这招‘驱虎吞狼’,不,这他娘的是‘遛狗抓鸡’!
太毒了!我李云龙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过瘾的仗!”
赵北接过望远镜,神色平静。
他缓缓举起,视野里,两股混乱的军队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泥鳅,正朝着东面那个预设好的口袋一头扎进去。
鹬蚌相争,鹬和蚌都已经杀红了眼。
他们的体力在追逃中被快速消耗,他们的队形在混乱中彻底瓦解。
一切,都分毫不差地按照剧本上演。
赵北放下望远镜,山谷里的枪声和呐喊声仿佛都远去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满脸通红、还在手舞足蹈的李云龙。
“老李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。
“戏看完了,该咱们上扬,收拾残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