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郁的肉香,瞬间充满了整个指挥部。
碗里,是炖得烂熟的猪肉土豆,旁边还放着几个白花花、热气腾腾的东西。
“白……白面馒头?”孔捷的声音都哆嗦了。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那真是白面馒uto!不是掺了糠的杂粮面,是正儿八经的白面!
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,李云龙居然拿来当日常伙食?
丁伟拿起一个馒头,掰开,雪白的内里冒着热气,面香扑鼻。
他没吃,只是看着李云龙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老李,你给老哥交个实底。”
丁伟的声音很沉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发了横财了?还是把哪个鬼子的军火库给端了?”
李云龙看着他们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心里的舒坦劲儿,比喝了二斤地瓜烧还美。
他拿起一个馒头,狠狠咬了一大口,嚼得满嘴流油。
“什么叫发横财?这叫本事!”
他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,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。
从苍云岭怎么水淹坂田联队,讲到万家镇怎么把楚云飞当枪使,顺便还黑了伪军一个骑兵营。
他讲得是口沫横飞,手舞足蹈,把自己说得跟诸葛亮在世一样。
孔捷和丁伟一开始还当他吹牛,可越听,脸上的表情就越严肃。
水淹坂田?
驱虎吞狼?
这些战术,阴损,毒辣,根本就不是李云龙能想出来的路数!
李云龙的打法,他们太清楚了,就是正面硬刚,用血肉去换胜利。
什么时候学会用脑子了?还是这么阴的脑子?
等李云龙吹嘘完了,端起碗“咕咚咕咚”喝了一大口水。
屋子里,安静得可怕。
孔捷呆呆地看着碗里的白面馒头,半天没动筷子。
丁伟则点上了一根烟,猛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干净的营房,崭新的战术,自制的肥皂和水泥,还有这想都不敢想的白面馒头……
这一切,都指向了一个可能。
“老李。”丁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这些……都不是你想出来的吧?”
李云"龙一愣,刚想反驳,就看到丁伟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。
他那点小心思,在丁伟面前,根本藏不住。
“嘿嘿……”李云龙挠了挠头,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是……是我政委。”
“政委?”孔捷抬起头,
“你那个新来的政委?不是说是个白面书生吗?”
“白面书生?”李云龙眼睛一瞪,
“他娘的谁说的!我告诉你们,我那政委,脑子比谁都好使!他动动嘴皮子,比老子一个团冲锋都管用!”
一提到赵北,李云龙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。
那股子炫耀劲儿,比吹嘘自己打了胜仗还足。
丁伟和孔捷默默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疑惑,最后,只剩下一种情绪。
羡慕。
是那种酸溜溜的,能酸掉大牙的羡慕。
他们也能带兵,也能打仗。
可他们缺的,正是这么一个能“无中生有”,能把日子过出花来的“大脑”。
一个能让弟兄们吃上白面馒头,用上肥皂,住上水泥房子的政委。
这哪是政委?
这是财神爷!是活菩萨!
孔捷终于忍不住了,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,像是要把心里的酸水给压下去。
“他娘的!”
他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骂道。
“你李云龙走了什么狗屎运!”
丁伟掐灭了烟头,端起酒碗,对着李云龙举了举。
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苦笑。
“老李,你这个政委,不是宝贝。”
李云龙一听,正要反驳。
丁伟却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。
“他是个会下金蛋的宝贝疙瘩。”
“看好了,别让旅长那老财迷给知道了,不然,你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说完,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酸味。
李云龙听完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。
他觉得,丁伟这句话,比夸他打了一百个胜仗还让他舒坦。
他给两人满上酒,得意洋洋。
“放心!谁也抢不走!他是我李云龙的人!”
就在这时,丁伟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。
“老李,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又是水泥又是肥皂,动静太大了。”
“鬼子不是瞎子,也不是聋子。”
“你们现在,可就成了鬼子眼皮子底下的一根钉子了。小心点,别乐极生悲。”
李云龙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。
“钉子?老子就是要当这根钉子!他敢来,老子就敢让他有来无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