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,像两片羽毛,落在了死寂的指挥部里。
什么?
京观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屋子扛枪打仗的粗人,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号。
这是个啥词?
地名?
还是哪个旮旯里的土话?
张大彪使劲挠着自己的后脑勺,把头发都抓成了一个鸡窝。
他偷偷碰了碰旁边的二营长沈泉,压着嗓子问:“老沈,听懂了吗?啥是京观?”
沈泉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他读过几年私塾,算是这群人里的文化人,可这两个字,他也是头一回听说。
李云龙那张写满期待的脸,瞬间垮了下来。
他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,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给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瞪着赵北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京……观……
观?是道观的观吗?难道政委的意思是让咱们假扮道士去炮楼里做法事?
扯他娘的淡!
京?北京的京?难道要去北京看什么玩意儿?
那更不靠谱了!
他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又冒了上来。
“老赵!”
李云龙急得直跺脚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“你说清楚点!啥玩意儿叫京观?能吃吗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跟老子掉书袋!说人话!”
他这一嗓子,把所有人的心里话都喊了出来。
对啊!说人话啊!
这文绉绉的两个字,跟打炮楼有半毛钱关系吗?
一时间,指挥部里刚刚升腾起的希望,又迅速地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和失望。
难道政委这次也没办法了?
是故意说个谁也听不懂的词来糊弄大家?
看着众人从期待到困惑,再到失望的表情,赵北的嘴角,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微笑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冰冷、残酷,还有一丝丝怜悯的复杂表情。
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,看着一群还在为一兵一卒得失而争吵的门外汉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,把地图上代表着黑风口炮楼的那枚小石子,推到了一边。
然后,他用铅笔,在那个空出来的原位上,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。
像一座小山。
他抬起眼,看着满脸困惑的李云龙,看着所有茫然的部下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寒意。
“团长,各位。”
“京观,不能吃。”
“它是用来……看的。”
“在古代,打了大胜仗的将军,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功,震慑还没被消灭的敌人,会做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会把战扬上收集到的敌军尸体,全部堆积在一起,用土夯实,筑成一座高大的、类似金字塔的土山。”
“这座用敌人的尸骨堆成的山,就叫做……”
“京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