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猛地一个立正,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。
“我马上去办!”
看着张大彪跑远的背影,赵北走进了指挥部。
指挥部里,墙上挂着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。
上面用红蓝铅笔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那是敌我双方的态势图。
赵北站在这张地图前,站了很久。
他的意识,沉入了系统空间。
那块幽蓝色的面板上,【敌后威望】系统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【称号:魔鬼政委】
【威望效果(被动):与宿主指挥的部队交战时,敌军(尤其伪军)士气受到初始压制。有5%的几率,在战斗中出现单体或小规模的士气崩溃事件。】
这个系统,是一把双刃剑。
它能震慑敌人,同样也会激起敌人最疯狂的仇恨。
“京观”,彻底打破了这扬战争某种不成文的底线。
它带来的,绝不仅仅是胜利和缴获。
更是来自敌人最高层,最彻底的,不死不休的敌意。
赵北伸出手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。
他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来。
他不知道敌人会用什么方式来。
但他能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太原的方向,悄然张开。
而他,和整个新一团,就是网中央的猎物。
……
夜,深了。
杨村沉浸在一片寂静中,只有偶尔几声犬吠。
战士们大多已经睡下,鼾声此起彼伏。
指挥部的窑洞里,一盏油灯,豆大的火苗还在跳动。
赵北坐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正在图上勾画着什么。
他面前,摆着几张白纸。
纸上,写满了各种推演的方案。
【诱敌深入,中心开花?】
【不行,敌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,常规的伏击圈对他们无效。】
【坚壁清野,化整为零?】
【可以,但代价太大,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就全毁了。】
【利用楚云飞?】
【风险过高,楚云飞是盟友,不是棋子,这条线不能轻易动用。】
一个个方案被写下,又被一个个划掉。
未知的敌人,才是最可怕的敌人。
他就像一个蒙着眼睛的拳手,能感觉到对手的杀气,却不知道对方会从哪个角度出拳。
窑洞的门帘,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了。
一股酒气混着寒风,涌了进来。
李云龙提着一瓶地瓜烧,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军装,就穿着一件旧棉袄,敞着怀,胸口的黑毛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,又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赵北。
“一个人在这儿琢磨啥呢?”
李云龙一屁股坐在赵北对面,将酒瓶子“咚”地一声放在桌上。
他又从怀里摸出两个豁了口的瓷碗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是不是也觉得心里不踏实?”
他拧开瓶盖,给两个碗都倒满了酒,酒液浑浊,气味刺鼻。
赵北抬起头,看着他。
李云龙的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下,亮得吓人。
那不是醉意,而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赵北问。
“废话!”
李云龙端起碗,一口就闷了半碗。
辛辣的酒液让他长长地哈出一口气。
“我李云龙在阎王爷那儿挂了好几次号了,啥味儿没闻过?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。
“这空气里,有股子味儿。”
“不是硝烟味,也不是死人味。”
“是那种暴风雨来之前,蚂蚁搬家,泥鳅出洞的味儿。”
他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鬼子那边,太静了。”
“静得瘆人。”
“按他娘的小鬼子的操性,吃了这么大的亏,早就该哇哇叫着扑上来了。”
“可现在,屁动静没有。连伪军都老实得跟孙子似的。”
李云龙凑过头,压低了声音。
“老赵,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今天让张大彪干的那些事,又是加岗哨,又是准备转移的……”
他死死地盯着赵北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