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那张大脸盘子,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。
他一把拽住李云龙的胳膊,力气大得差点把李云龙的魂给拽出来。
“旅长!走!快跟我走!”
“嚷嚷啥?!”
李云龙刚从地下室那股子血腥味里出来,脑子还有点嗡嗡的,
被他这么一咋呼,火气又有点往上冒。
“天塌下来了?”
“比天塌下来还厉害!”
张大彪不由分说,拖着李云龙就往县城中心的广场跑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。
“旅长,你见了就知道了!咱们这次,捅着天了!”
李云龙被他拖得一个踉跄,还没来得及骂娘,就被眼前那副景象,给生生噎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那双刚刚还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瞪得像铜铃。
广场上,堆着山。
不是土山,是铁山。
一堆堆,一簇簇,码得整整齐齐。
崭新的三八大盖,枪身上还泛着一层油光,堆在一起像一捆捆的柴火。
歪把子轻机枪,九二式重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,
在晨光下,闪着幽冷的,让人心头发颤的光。
旁边,是码得比人还高的弹药箱,上面印着刺眼的红色太阳旗。
还有一门门擦得锃亮的九二式步兵炮,和几十门迫击炮,
炮管斜斜地指着天,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。
李云龙打了一辈子仗,抢了一辈子东西。
可他这辈子,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。
这他娘的哪里是缴获?
这是把鬼子一个师团的家底,都给搬空了!
“旅长!”
后勤部的王干事,抱着个账本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。
他那张平时精打细算的脸上,此刻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账……账……”
“账怎么了?”
李云龙回过神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账本。
“是不是对不上?哪个兔崽子敢趁乱伸手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“不!不是!”
王干事急得直摆手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是……是太多了!”
他的手指,颤抖着,指着账本上那一长串的数字。
“旅长,你……你自己看吧!”
李云龙低头看去。
步枪,一万一千三百余支。
轻重机枪,一千二百四十七挺。
各式火炮,一百一十二门。
子弹,光是步枪弹,初步清点的,就超过了五百万发。
炮弹,堆得跟小山一样,还没来得及数。
李云龙的手,开始抖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账本,是在看天书。
这数字,把他给看懵了。
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。
是真的。
不是做梦。
他放下账本,目光呆滞地,看着眼前那片钢铁森林。
这仗,富裕得,让他这个穷了一辈子的泥腿子,有点心慌。
“还有!”
王干事的声音,又拔高了八度,带着哭腔。
“旅长!仓库里!鬼子的仓库里!”
他指着不远处一座还没被完全烧毁的大仓库,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“粮食!堆成山的白面和大米!”
“药品!好几大箱子的盘尼西林和磺胺!”
“还有布匹,罐头,军服,皮靴……”
王干事每说一样,李云龙的心脏,就跟着狠狠地抽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