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宫本武藏制定的,备用方案。”
赵北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“如果平安县城被攻破,或者他战败身死,那么,潜伏在城内的特工,就会执行这个计划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个铅封的箱子。
“他们会把这些东西,投进我们晋西北所有的主要河流,和水源地。”
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,漂亮的玻璃试管。
“这些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赵北的嘴唇,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他从牙缝里,挤出了几个让在场所有人,都如坠冰窟的名字。
“鼠疫杆菌。”
“霍乱弧菌。”
“炭疽杆菌。”
空气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抽空了。
李云龙和张大彪,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们张着嘴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鼠疫,霍乱……
这些在老百姓口中,如同死神代名词的东西,此刻,就安静地躺在那个箱子里。
离他们,不过几步之遥。
“文件里,详细记录了病毒的投放方式,预计的感染范围,和死亡率。”
赵北的声音,像一把钝刀,在每个人的心上,来回地割着。
“他们甚至根据我们根据地的人口密度和河流走向,做出了最优的传播模型。”
“他们管这个,叫‘圣战的净化’。”
张大彪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猛地转身,扶着一堵断墙,哇的一声,把早上吃的干粮,全都吐了出来。
那不是生理上的恶心。
那是一种灵魂深处,被极致的邪恶,所震撼到的,本能的战栗。
李云龙没有吐。
他的身体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一股比刚才在地下室里,手刃仇敌时,还要强烈千百倍的寒意,从他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披着人皮的,彻头彻尾的,魔鬼。
这场胜利,这场缴获,这场狂欢……
在这一箱“恶魔的遗产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苍白。
他们差一点。
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整个晋西北,就会变成一座无声的,腐烂的坟场。
千千万万的老百姓,那些老人,那些妇女,那些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……
他们都会在痛苦的哀嚎中,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。
想到这里,李云龙的身体,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,滔天的愤怒。
一种恨不得将敌人挫骨扬灰,也难消心头之恨的,极致的愤怒。
“封起来!”
李云龙的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把这玩意儿给老子封起来!用石头垒!再派一个营的人,给老子死死地看着!”
“所有碰过这箱子的人,都给老子滚去隔离!用开水烫!用酒精泡!”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,胡乱地咆哮着。
赵北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旅长,冷静点。”
“事情,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我们,阻止了它。”
是啊。
阻止了。
李云龙看着赵北,看着这个从一开始,就策划了整场反击的政委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这场仗,真正的胜利,不是攻下平安县城,不是缴获多少武器。
而是他们,从魔鬼的手里,把千千万万同胞的命,给抢了回来。
这,才是这场胜利,最沉重,也最伟大的意义。
李云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他刚想说点什么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脸上满是惊慌。
“报告!”
侦察兵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。
“旅长!政委!”
“城外!城外发现大股部队!”
“是……是中央军的旗号!”
他喘了口粗气,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喊道。
“看旗子,是楚云飞的358团主力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已经到城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