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里,只剩下电台的滴答声和笔尖的沙沙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终于,第一份译好的电文送到了参谋长手里。
参谋长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
他刚念个开头,声音就变了。
“初步战果统计……击毙日军宫本联队,少佐宫本武藏以下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旅长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……三千五百余人。全歼平安守备大队,伪军两个团,共计……”
参谋长的手开始发抖。
当他念到缴获清单时,声音已经走了调。
“缴获三八式步枪,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一支……歪把子、九二式重机枪,共一千二百四十七挺……”
“九二式步兵炮,四十二门!各式迫击炮,七十门!”
“子弹……初步统计,五百七十万发……”
“炮弹……无法计数……”
当参-谋长念到俘虏了数百名日军技术人员时,他再也念不下去了,手里的电报飘到了地上。
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一片寂静,
所有人都张着嘴,瞪着眼,彻底傻了。
旅长一把推开参谋,疯了样冲过去,从地上捡起那几张电报纸。
他的手抖得比参谋长还厉害。
他看着那一个个数字,看着那份长得吓人的清单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“好!好小子!”
旅长猛地一拍大腿,眼泪“刷”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我他娘的就知道!我他娘的就知道你李云龙能行!”
可他的笑声还没出来,第二份译好的电文又送了过来。
电文很短,只有一页。
上面写着“附录:关于日军‘焦土计划’的紧急报告”。
旅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他一把抢过电报,目光迅速扫过。
鼠疫,
霍乱,
炭疽,
“圣战的净化”
一个个冰冷的词语,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变得一片煞白。
冷汗从他额头上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刚才的狂喜,瞬间被冰冷的后怕取代。
他仿佛看到了整个晋西北尸横遍野,瘟疫横行。
而他,这个根据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之一,却还在为缴获了多少枪炮高兴。
一股愤怒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猛地抬头,眼睛里再没了喜悦,只剩下怒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啪!”
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,厚实的木桌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缝。
“快!”
旅长的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变得嘶哑。
“接师部!不!给老子直接接总部!我要亲自给彭总打电话!”
他指着那份“焦土计划”的报告,对着满屋子发呆的参谋们,发出一声咆哮。
“独立旅!他娘的不是打了个胜仗!”
“他们是救了咱们整个根据地的命!是救了咱们几百万老百姓的命!”
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旅长一把抢过话筒,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。
他对着话筒深吸几口气,才勉强让声音不那么抖。
“喂,彭总吗?我是陈赓啊!”
他吼了一嗓子,又觉得不对,赶紧压低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跟您汇报一个事……”
旅长顿了顿,看了一眼手里的电报,感觉心脏还在狂跳。
“不,您……您先找个地方坐稳了……”
他对着话筒,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。
“对,必须坐稳了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