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就在他滚出去的同一时间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。
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那个正在收拾电台的队员,身体猛地一僵。
眉心处,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。
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敌袭!”
信长用日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。
可他的警告,已经晚了。
“噗。”
“噗。”
“噗。”
轻微的,如同撕裂布匹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,同时响起。
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帝国精英,就像一个个被点名的靶子。
捂着喉咙的,捂着心脏的,捂着脑袋的。
一个接一个地,悄无声息地,倒在了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潜伏点。
没有枪口的火光,没有震耳的枪声。
只有子弹穿透血肉的,沉闷声响。
和死神,在黑暗中无声的狞笑。
信长彻底被恐惧攫住了。
他躲在一块岩石后面,浑身冰冷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菊”小队,在这些看不见的敌人面前,脆弱得像一群婴儿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一场单方面的,冷酷的屠杀。
他甚至连敌人在哪里,都不知道。
“出来!”
信长用生硬的中文,压低声音嘶吼着。
“出来!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战斗!”
回答他的,是又一声轻响。
他身边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队员,脑袋被重锤砸了一下,猛地向后一仰,倒了下去。
山林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信长自己,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他慢慢地,从岩石后面,举起了双手。
一道黑影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,出现在他面前。
是魏和尚。
魏和尚手里拎着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狙击步枪,枪口上,装着一个粗大的消音器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武士?”
魏和尚走到信长面前,用枪管,挑起了他的下巴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魏和尚的笑容里,全是残忍。
“老子是阎王爷。”
战斗,结束了。
快得超乎想象。
魏和尚的队员们,开始打扫战场,检查着每一个尸体。
魏和尚则在信长的身上,仔细地搜查着。
很快,他从信长作战服的内袋里,搜出了一张用油布包裹着的,绘制了一半的地图。
魏和尚展开地图,借着队员手电筒微弱的光,看了起来。
地图上,用红色的铅笔,标注着他们一路渗透过来的路线。
还有几个已经被打上叉的,被他们摧毁的目标。
黑石哨卡,赵家峪被服厂……
魏和尚的目光,顺着那条红线,继续往下。
红线的终点,是一个被画了重点圈的位置。
可那个位置,标注的并不是什么兵工厂,也不是什么指挥部。
而是一个地名。
一个让魏和尚的瞳孔,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的地名。
“野狼沟伤兵休养所。”
魏和尚的手,猛地攥紧了。
那张地图,在他的手里,被捏成了一团。
他猛地回头,一把揪住那个已经被缴了械,一脸死灰的信长的衣领。
“说!”
魏和尚的眼睛里,燃着两团能把人烧成灰的火焰。
“你们的下一个目标,是不是野狼沟!”
信长看着魏和尚那张狰狞的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,充满了得意和嘲讽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猛地向魏和尚的枪口撞去。
魏和尚下意识地一偏枪口。
信长却借着这个力道,一口,咬在了自己的衣领上。
那里,藏着一颗氰化物胶囊。
信长的身体,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,眼神迅速涣散。
可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,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魏和尚看着那具迅速变冷的尸体,手脚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,可能还是晚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