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聚义厅里,酒气冲天。
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土匪,脚踩着板凳,正围着几口大锅大快朵颐。
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白米饭,上面铺着一层油汪汪的肉罐头。
寨主谢宝庆端着一碗酒,满面红光。
“弟兄们!吃!喝!”
他一脚踩在桌子上,高举酒碗。
“他娘的,小鬼子辛辛苦苦运来的粮食,正好给咱们爷们垫肚子!”
“好!”
“大当家的威武!”
土匪们发出阵阵狼嚎般的叫好声。
就在这时,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大当家的!山下来了个人,说是八路,要见您!”
谢宝庆的酒意,瞬间醒了三分。
他放下酒碗,抹了把嘴角的油。
“八路?”
他眯起眼睛,脸上露出一丝轻蔑。
“让他滚进来。”
张万和理了理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军装,一个人,走进了这片狼藉的聚义厅。
他闻着那股刺鼻的酒肉味,看着那些投来的不善目光,心里有点发虚。
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杆,走到了谢宝庆面前。
“在下八路军独立旅后勤处长,张万和。”
谢宝庆上下打量着他,像在看一只自己送上门的肥羊。
“张处长?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你们八路不是穷得叮当响吗?怎么有空来我这黑风寨做客?”
“谢大当家,”
张万和不卑不亢地开口。
“我是来救你们命的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聚义厅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一个独眼龙土匪,拎着把砍刀就站了起来。
“他娘的!你算个什么东西,敢跟我们大当家这么说话!”
谢宝庆摆了摆手,制止了手下。
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万和。
“救我们的命?说说看,怎么个救法?”
张万和指了指他们锅里的白米饭和罐头。
“谢大当家,这批物资,你们是从哪里抢的?”
“哼,当然是从小鬼子手里!”
谢宝庆一脸得意。
“没错。”
张万和点了点头。
“但这批物资,是小鬼子故意扔出来的诱饵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打开,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。
“你们吃的米和肉里,都混了这种东西。”
张万和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油锅。
“一种慢性毒药,无色无味,七天之内,神仙难救。”
聚义厅里,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土匪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张万和手里的药丸,又惊恐地看向自己手里的饭碗。
谢宝庆的脸色,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大当家的可以找个弟兄试试。”
张万和将一粒药丸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们政委配的解药,吃下去,半个时辰就能见效。”
一个刚才还叫嚣的土匪,突然捂着肚子,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恐慌,像瘟疫一样,在聚义厅里蔓延开来。
谢宝庆的身体,晃了晃。
他知道,张万和没有说谎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谢宝庆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们政委说了,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张万和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“第一条,接受我们八路军的收编,戴罪立功,以后跟着我们打鬼子,吃香的喝辣的,我们管够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山下,我给弟兄们带来了十车粮食,还有五箱大洋,算是见面礼。”
“第二条路……”
张万和顿了顿。
“我带人把山一围,什么都不干,就等着给各位收尸。”
谢宝庆的额头上,冷汗滚滚而下。
他看着张万和那张憨厚的脸,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。
这个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的八路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狠角色,都更要命。
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一咬牙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