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卫员抬进来一口沉重的木箱,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箱盖打开,一抹黄澄澄的光,瞬间晃花了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眼。
李云龙看着那满箱的金条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开,就听赵北对着魏和尚下了命令。
“和尚,挑一箱最满的。”
“送去给河源县的刘富贵。”
李云龙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赵北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给谁?”
赵北神色平静,重复了一遍。
“送给伪军保安团团长,刘富贵。”
李云龙脑子里那根弦,“嗡”的一声就断了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抬脚就狠狠踹在那口木箱上。
哐当一声巨响,几根金条从箱子里飞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“赵北!”
李云龙的咆哮声,几乎要把指挥部的屋顶掀翻。
“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!”
他指着那箱金子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这是咱们弟兄用命换回来的!你拿去喂狗?!”
“那刘富贵是个什么东西?一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!今天拿了咱们的金子,明天就能拿着咱们的人头去小野那领赏!”
指挥部里,所有人都被李云龙的怒火吓得不敢出声。
赵北没有动怒,他只是弯下腰,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金条。
他用袖子,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
“老李,谁说这是送礼?”
“这是送葬。”
他把那根金条,递到了魏和尚面前。
魏和尚疑惑地接过来,凑到马灯下仔细一看。
只看了一眼,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蛮横的脸,瞬间就白了,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。
李云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一把从魏和尚手里抢过金条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终于在金条光滑的表面上,发现了一行用钢针刻出来的小字。
字很小,刻得很深。
“河源保安团刘富贵之墓”。
李云龙的手,猛地一抖,金条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他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,不是一根金子,而是一块从坟地里刚挖出来的,冰冷的骨头。
一股寒气,从他的脚底板,沿着脊梁骨,直冲天灵盖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李云龙的声音,都有些变调了。
赵北从他手里拿回金条,放回箱子里。
“这箱金子,每一根上面,都刻着同样的话。”
“后面,还刻着日期。”
赵北指了指金条的另一面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和尚。”
赵北看向已经恢复了神色的魏和尚。
“你的任务,就是把这箱金子,原封不动地送到刘富贵手上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,这是他那位日本亲戚,小野队长,送给他的一份礼物。”
魏和尚咧了咧嘴,那笑容里,带着一股子残忍的兴奋。
“政委,这活儿,俺喜欢。”
……
夜。
河源县,刘富贵府邸。
后院的小楼里,灯火通明。
刘富贵正搂着新纳的小妾,喝着从城里买来的洋酒,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。
窗外,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,落在了阳台上。
刘富贵刚把一杯酒送到嘴边,脖子上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凉。
一把锋利的匕首,不知何时,已经贴在了他的喉咙上。
“别出声。”
魏和尚的声音,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不然,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。”
刘富贵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怀里的小妾,更是尖叫一声,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魏和尚没理会那个女人,只是用匕首顶着刘富贵,将他押到了客厅。
客厅的桌子上,不知何时,已经多了一口沉重的木箱。
“我们政委,让我给你带了份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