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呷了口茶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。
“咱这河源城里,最近出了个奇人呐!”
“东街‘福源祥’的钱掌柜,大伙儿都知道吧?”
茶客们纷纷点头。
“这位钱掌柜,最近可是走了大运!听说啊,是得了财神爷点化,有了点石成金的本事!”
“前两天,皇军丢了一批军饷,闹得满城风雨。可你猜怎么着?人家钱掌柜的库房里,莫名其妙就多出来一箱金条!”
“你说,这不是财神爷下凡,是什么?”
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,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,都当是个笑话。
角落里,一个穿着短衫,毫不起眼的茶客,在放下几枚铜板后,悄悄离开了茶馆。
半个小时后,这份“民间奇闻”,就摆在了田中的办公桌上。
田中看着情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拿起电话。
“去查。”
“查福源祥最近一个月的账目,还有,钱掌柜所有亲属的银行账户。”
第二天,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,放在了田中面前。
福源祥的账目,天衣无缝。
但钱掌柜的小舅子,一个在伪政府当差的文书,他的账户里,凭空多出了一大笔钱。
数额,和那批失踪的军饷,分毫不差。
田中放下报告,推了推眼镜。
夜。
一队日本宪兵,踹开了福源祥的大门。
钱掌柜连同他那个小舅子,被秘密逮捕。
经过一夜的“审讯”,钱掌柜招了。
他不仅贪污了军饷,还利用商会会长的身份,倒卖军用物资,中饱私囊。
黎明时分。
两声枪响,在宪兵队的后院响起。
田中看着那份写满了名字的黑皮册子影印本,用红笔,在“钱德福”这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叉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开始觉得,那些藏在市井之间的流言蜚语,或许比他那些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,更有用。
……
赵北的计划,成功了。
一场由日本人主导,八路军在背后递刀子的大清洗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南门口的张瞎子,给人算命。
“这位老板,我看你印堂发黑,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啊!怕是跟什么姓‘马’的,犯了冲啊!”
第二天,城里最大的马车行老板,被田中以“通匪”的罪名,抄了家。
怡红院的老鸨,跟客人闲聊。
“哎哟,李翻译官可真是大方,每次来,都拿崭新的票子,听说啊,他家后院的井里,能自己往外冒钱呢!”
第三天,伪军司令部的翻译官李鬼子,被发现在家中自尽,宪兵队从他家井里,捞出了半箱子假钞的印版。
一个个流言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毒针,被赵北通过各种渠道,精准地刺向了黑皮册子上的那些名字。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田中自以为明察秋毫,顺藤摸瓜,实则彻底沦为了赵北的屠刀。
整个河源县,风声鹤唳。
那些曾经为日本人卖命的汉奸和特务,人人自危。
他们不知道,下一个轮到的,会不会是自己。
猜忌和恐惧,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他们开始互相揭发,互相撕咬,只为能保住自己的狗命。
仅仅一个月。
黑皮册子上超过七成的名字,都被田中用各种罪名,亲手“清洗”掉了。
日军在晋西北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和伪军体系,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,几近瘫痪。
……
独立旅指挥部。
赵北拿着红铅笔,在那本黑皮册子上,划掉了最后一个名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李云龙。
李云龙正抱着胳膊,看着地图,脸上的表情,又是震惊,又是佩服,还带着一丝后怕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。
不见血,不费一枪一弹,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,还要狠,还要毒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李云龙憋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老赵,你这刀子,捅得够黑!”
“我喜欢!”
赵北笑了笑,将那本已经变得残破的册子,扔进了火盆。
黑色的封皮,在火焰中卷曲,变黑,化为灰烬。
“狗杀完了。”
赵北走到地图前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院墙,也该塌了。”
“现在,鬼子的眼睛瞎了,耳朵也聋了。”
“老李,通知部队。”
赵北的声音,斩钉截铁。
“准备收一份大礼!”
他的手指,重重地,敲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红色骷髅的地方。
日军华北方面军,特级物资中转站。
观摩团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