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氏只淡淡瞥了一眼,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显然兴趣缺缺。
祝家元娘,嘉宁县主祝明澜上前一步,托着锦盒,呈上一串深褐色的佛珠手串。
“祖母,这是林太妃所赐的菩提佛珠,已在佛前供奉多年。孙女想着,祖母礼佛心诚,此物最是相宜。听闻,太后娘娘也有一串同料的呢。”
此言一出,霍氏眼睛一亮,接过那串佛珠,入手温润,颗颗饱满。
霍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,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。
“哎哟!还是我的明澜最知心!林太妃赐的?还跟太后娘娘同款?好!好!这礼物祖母喜欢!太喜欢了!”
轮到祝晚凝,她奉上的是一卷装帧精美的佛经。
“祖母,孙女手拙,抄录《无量寿经》一卷,愿祖母福寿无量。”
霍氏接过,随意翻了翻,看到那经文竟是用融了金粉的墨汁抄写,字迹也算工整,在光线下熠熠生辉。
她脸色稍霁,点了点头,
“嗯,晚凝有心了。这金粉字,看着倒也喜庆。”
祝晚凝身后的彩荷揉揉手腕——小姐也太会偷懒,这经书全靠她和如意两人抄写。
大房养女唐灵,垂首捧上绣绷,上面是一幅用各色丝线精心绣成的大红“寿”字,针脚细密,配色倒喜庆。
“金琳祝老夫人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霍氏只瞟了一眼,便随手递给旁边的嬷嬷:“收起来吧。小姑娘家,针线活还需多练练。”
竹青抽抽嘴角,这是她绣的!
小姐的手是要拿银针的!
大房众人神色如常,对此结果早有预料,行礼退下。
接着是二房——
二夫人苏静华带着儿子祝子规和女儿们上前,献上的是一幅苏静华亲手绣制的“麻姑献寿”图,绣工精湛,人物栩栩如生。
然而霍氏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冷冷道:“二媳妇,你这手绣活倒是多年如一日。只是这寿礼……未免也太‘素净’了些。知道的是你心意,不知道的,还当咱们祝家二房多寒酸呢!”
苏静华却也并不气恼——反正是女儿们练习绣技用的,没花心思,更不花钱,凑数过关就行。
祝之规随着母亲退回席间,并不吭声。
霍氏的目光直接越过二房,热切地投向三房的位置,脸上堆起笑容。
“哎哟,老三家的,还有我的好然儿呢?快!快把你们的寿礼拿来给娘瞧瞧!娘就知道,你们三房送的,准保是最合我心意的!”
汪氏和祝妍然一同上前,祝妍然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盒子,盒盖上嵌着螺钿,显得十分贵重。
“母亲(祖母),祝您福寿绵长,松鹤长春。”
霍氏紧盯盒子,笑容愈发灿烂:“快打开!让祖母看看是什么稀罕宝贝!”
祝妍然压下心头不安,打开盒盖。
只见深红色的绒布衬底上,静静矗立着一尊一尺来高的白玉观音像。
玉质细腻温润,洁白无瑕,观音面容慈悲,衣袂飘飘,雕工精湛,实属上品。
周围宾客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。
“好!好一尊白玉观音!”
霍氏也连声称赞,脸上笑开了花。
她一边赞着,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,在那柔软的绒布衬底上摸索起来,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拂去灰尘。
她的手指盒子绒布的边角处细细地、一遍遍地按压、翻找着,脸上的笑容随着毫无所获而渐渐消失。
那期待中的、厚厚的、象征着她最爱的“心意”的银票,竟然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