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示意乌兰,拿出一叠银票,这是她刚刚从祖母嫁妆的现银中支取的。
“这些是启动资金,您全权支配。记住几点:第一,不要只盯着杭州府的大织造厂,分散去苏州、湖州、嘉兴等地,找那些世代经营、有口碑的中小织户,他们手里往往也藏有一些压箱底的好货,而且警惕性没那么高。”
“第二,不要只收成品‘天水碧’,同等级别、颜色相近的顶级素绉缎、花软缎也要!一旦原料短缺,这些同样会水涨船高。”
“第三,交易务必隐秘,不要用祝府或与我相关的任何名义。您可以用…”
祝晚凝沉吟片刻,“‘威海沈记’的名义,就说东家是北地来的新商,看好江南丝绸在京城的销路。”
“第四,”祝晚凝加重语气,“货收上来后,不要急着运回京城,先在江南找几处安全可靠的仓库存放,等待时机。”
张伯越听越是心惊,也越听越是佩服。
小姐这哪里是初出茅庐的闺阁女子?
分明是深谙商道的老手!
思路清晰,目标明确,计划周密,连规避风险、隐藏身份、分散库存都考虑到了!
他郑重接过银票:“小姐放心!老奴定不负所托!明日一早便启程南下!”
张伯风尘仆仆地离开,乌兰却是一副跃跃欲试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祝晚凝见她这副样子,轻勾嘴角。“乌兰,不是我不放你去江南历练……”
乌兰的目光立即闪闪发亮,却听祝晚凝话锋一转,“入冬后,我还有一件事,需要你去做……”
“晚凝姐姐!”
唐灵挽着祝明澜,从厢房收拾好,急步赶来。
“快来快来,今天又要给美人哥哥行第三次针。灵儿都等不及啦……”
暗室内门窗紧闭,宁晏执只着素白中衣,安静地伏在榻上。
他的脸仍罩在面巾之下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看到祝明澜随唐灵进来时,亮起一丝光芒。
“公…公子。”
祝明澜走到榻边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无妨…有金姑娘在,有…你在…”
宁晏执觉察出祝明澜的紧张与担忧,主动安抚她。
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祝明澜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。
唐灵深吸一口气,小脸绷得紧紧的,再无平日的跳脱。
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囊,一排长短不一、闪烁着寒光的金针整齐排列。
“美人哥哥,这次会很疼,非常非常疼…你要忍住,千万不能昏厥过去,否则…前功尽弃。”
唐灵的声音难得略带紧张,“明澜姐姐,无论如何,让他保持清醒!”
祝明澜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在榻边坐下,伸出微凉却坚定的手,轻轻覆在宁晏执的手背上。
宁晏执的手指迟疑片刻,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,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。
“开始吧。”宁晏执闭上眼。
唐灵屏息凝神,指尖灌注内力,针尖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呃——!”
宁晏执身体猛地一僵,即使早有准备,剧痛还是让他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。
他抓着祝明澜的手骤然收紧,随后却又害怕抓疼她,急忙放开!
祝明澜没有抽回手,反而用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。
“公子!撑住!看着我!”
祝明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俯下身,在宁晏执耳边急切地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