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远星微微抬起下巴,眼中的骄傲满溢,“当时,满堂举子,尽皆失色,无人能敌!”
“可那‘少年’是谁?是我姑姑!叶玉暖!”
叶远星眼中似有泪光闪动,“只因为她是女子!一身惊世才华,满腔凌云壮志,却被硬生生折断了翅膀,被关进深宫的四方囚笼。”
祝晚凝心头一震,她只听说过贤妃素有才名,却不知竟辉煌至此。
女扮男装,斗诗夺魁……
祝晚凝不自觉将目光垂的更低,很快,瑞王和贤妃,连性命都不会留下。
或许每个女人出生后,脖子就天然禁锢住一道世俗枷锁。
叶远星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“我姐姐女扮男装入书院,那时考扬搜身还不严格,她一路从童生考到秀才,那一年有陈拾安,她惜败,没拿到案首。可是她已有了院试的资格……”
叶远星的恨意,漫出眼角眉梢。
“就因为这身女儿皮囊,她被强制关在家中,不允许她再去考试。家族联姻,一纸婚书,就把她送进了金家那个火坑!”
“可是金晨轩,他心中早有别人,娶我姐姐不过是迫于家族压力!他把对命运不公的怨恨,全数发泄在我姐姐身上!”
少年的拳头攥得死紧,“我姐姐…她眼里的光,一点点熄灭了,如果不过是苦苦熬着。”
眼中已经闪着泪光,“所以,我想去投军,要去最凶险的战扬挣军功!叶家的男人,不能再只靠女子的牺牲坐享荣华!”
“等我有了足够的权势地位,或许可以让姑姑效仿林太妃,禅居宫外。或许我就把能让姐姐顺利和离,让她至少能过几天舒心日子!”
“如果我以后娶妻——”叶远星终于将目光投入祝晚凝,“也有能力为她遮挡风 雨,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,让她一生肆意自由。”
少年的热血,在苦酒的助燃下,烫得惊人。
祝晚凝犹豫片刻,心中那无形的棋盘上,多了贤妃、瑞王、叶悠云的命运。
片刻后,她终于重新抬起眼,眸光亮如星辰。
“叶小将军,”她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俏皮,“或许贤妃娘娘我们暂时无能为力,可为何要让令姐的光,只在遥远的未来才可能重新点亮?为何不现在就给她一点光?哪怕只有一天,一个时辰?”
叶远星愣住了,醉眼朦胧地看着她:“现在?”
祝晚凝狡黠一笑,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与其总盯着那八九分愁苦,不如常思那一二分快活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叶小姐又不是在金家卖身为奴,我朝妇人偶有一两日出外,一两日会友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你只需将她来——剩下的我来准备。”
叶远星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“陈二虎,你…此言当真?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祝晚凝拍着胸脯,笑容灿烂,明明是女子,却也有了几分少年人的侠气。。
“叶小将军只管想办法把叶小姐‘偷’出来半日,让叶小姐,在这一日里,只做叶悠云!”
“好!”
叶远星重重地应了一声,他拿起酒壶,倒了满满一杯,却将另一杯子倒上茶水,将茶水推到祝晚凝面前。
叶远星举起酒杯,眼神真挚而炽热:“陈兄弟,今日这杯苦酒,因你一番话,竟品出几分回甘!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!”
“叶大哥客气!”祝晚凝豪爽地端起茶杯,“为叶小姐,也为你我这份相识!干!”
两只瓷杯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