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映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,那是洛秋月。
她的手指死死按在小腹上,那里平坦依旧,却已成了她所有恐惧的源头。
今天祝府那丫鬟的眼风,是什么意思?
金皇后那遥遥一眼,会不会有所怀疑?
金晨轩被叶远星揍的躺在床上,根本没办法出来见她,她也不敢冒险写信。
若被人知晓,不仅她身败名裂,洛家满门名声将毁于一旦!
祖父一生戎马,父亲刚直不阿,若知自己铸下如此大错,震怒之下,她不敢想象后果!
堕胎?
念头一起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金皇后手眼通天,王府内外、甚至洛府之中,未必没有她的眼线。
稍有异动,便是万劫不复!
腹中这个孩子,此刻竟成了悬在她头顶,随时会落下斩断她生路的利刃。
“小姐……”心腹丫鬟匆匆来报,呈上一封带着火漆的信封,“中山郡王世子,刚刚给小姐送信来。”
“宁飞白?”洛秋月眉头微微拧起,“他与我有什么可通信的……”
话虽如此,可洛秋月还是拆开信封,快速刷过信中所写,洛秋月不禁心头狂喜,“热孝成婚?好!太好了,快,准备笔墨,我要给宁世子……哦,不,给相公回信!”
宁飞白此时的确焦头烂额,“为母冲喜”娶祝妍然已成一地鸡毛,还背负着“毒杀母亲”的嫌疑。
如今,唯有尽快迎娶洛秋月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,在热孝期内完成这桩被耽搁的婚事,才能向父皇、向所有人表明:他宁飞白,已能担起王府重任!
不然为母守孝三年,只靠宁铉,他宁飞白会完全被排挤在权贵圈。
娶了正妻,在各类仪式上对外展示“正常”,给成乾帝与宗室看的答卷。
可何况,洛秋月家族的势力,也是他此刻急需的筹码。
“不行!”
镇国公明确拒绝,“宁飞白之前在你未进门前,便纳侧夫人已让我们洛家丢尽脸面。”
镇国公的胡子都在抖,为了这个孙女的婚事,他明里暗地不知生过多少气。
“我还没死呢!咱们洛家何时做出热孝成婚,这等小门小户才做的无礼之事!”
洛夫人爱怜的看着女儿,“月儿,就算你一世不嫁,娘养成你便是。何苦去做宁家妇!”
只有镇国公世子先是沉默不语,后又慢慢吐露心声,“父亲,秋月她如今……都十九岁了。如果真的守孝三年后再嫁给宁飞白,那时……都二十二岁了。”
“我看,便让秋月嫁了吧。”镇国公夫人最终表态,“我们洛家也做不出在孝期退亲之事。守三年的孝期,宁飞白也是二十二岁,但男子的二十二岁,再议亲也不难。我们秋月就……”
洛秋月见祖母与父亲站在自己这一边,便更是撒娇卖乖,誓要将此事落定。
而宁飞白在收到洛秋月回信后,第二日便堵到镇国公回家的路上,立下万般誓言。
最终洛家松口,正月过完,便宁飞白与洛秋月完婚。
可是有一位青年,在正月之内,就要离开汴京,为前途搏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