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他向往的统兵风范!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在沈家铁骑摧枯拉朽般的打击下,大部分海盗被斩杀或俘虏,只有少数侥幸乘小船逃入茫茫大海。
渔村的火被扑灭,幸存的百姓惊魂未定地抱在一起哭泣。
沈劲翻身下马,在亲兵的簇拥下巡视战扬。
他的目光扫过战扬,最终落在叶远星身上。
“你是叶远星?贤妃娘娘的侄儿?”沈劲的声音洪亮。
叶远星眼中闪过惊喜,抱拳行礼,“末将叶远星,参见沈老将军!老将军认识我姑母?”
沈劲脸上闪过惋惜,”我家夫人,以前最喜欢你姑母的诗,可惜……“
叶远星眼眶突然有点酸,对沈劲顿时多出亲近之意。
沈劲走近几步,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看着他染血的战甲和伤口、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庞。
老将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小辈赞赏:“临危不乱,调度有方,身先士卒,是块好料子!没给你姑母丢脸!”
叶远星被这位老帅当面夸奖,激动得伤口都忘了疼:“老将军谬赞!末将愧不敢当!若无老将军神兵天降……”
一老一小聊的投机,两人相携正欲向外走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形容狼狈的身影走过来——正是陈拾安。
他一人身兼政务与兵务两职,已是三天两夜几乎没合眼。
既要统筹全局应对海盗袭击的余波,又要安抚灾民。
此刻的陈拾安,官袍皱巴巴沾满尘土,发髻松散,下巴和两腮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。
哪里还有“玉面”一说,活脱脱一个憔悴“煞神”。
“莱州刺史陈拾安,拜谢沈老将军相救之恩!”
陈拾安冲到近前,带着满心的愧疚,对着沈劲深深一拜——
前世,他并未见过沈劲。
沈家因为牵扯进上官家莫须有的叛国案中,全家男子皆被斩首。
祝晚凝前往莱州奔丧时,他正在汴京苦守着弥留的宁晏执。
身为外孙女婿,他甚至没能为这位为国尽忠的老将军,上一柱的香,磕一个头。
宁晏执死后,上官家、林未平家、庄北望家都迎来清算,几百余口更亲近人家的血债,更是被陈拾安背在身上。
他更没有心思,想到要和祝晚凝一起再去一次威海关。
前世,他亏欠太多太多……
沈劲赶紧扶走陈拾安,“刺史大人官职在老夫之下,受不得你如此大礼!”
他的目光从英姿勃发的叶远星身上移开,落在了陈拾安身上。
看着这位刺史大人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,想必为了日常政务和应付海盗,焦头烂额。
既然陈拾安这般客套行礼,沈劲也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关切,自然地问道:
“这本是老夫分内之事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联想到陈拾安已经是正二品的官职,想必早有家小,“陈刺史,家中有几个孩子?是不是夫人心思都花在照顾孩童身上?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孩子?夫人?
陈拾安刚刚的愧疚,渐渐化成一股热血直冲脑门!
他看着沈劲那关切中带着点“理解你养家不易”的眼神,再想想自己这副胡子拉碴的尊容……
他!陈拾安!心心念念想着早日回京娶媳妇!
结果现在,因为几天没刮胡子,被未来外祖父当成了拖家带口的中年大叔?
好啊……这是看着叶远星年轻帅气是吧!
他也只比叶远星大两岁而已!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“下官尚未婚配”,可看着沈劲那理所当然的表情,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沈劲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,只当他是被戳中窘迫,反而更加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行了,老夫明白!我夫人孩子一多,也顾不上我!不过胡子该刮还是得刮刮,精神点!走,看看伤员去!”
说罢,不再理会石化的陈拾安,转头对叶远星道:“叶小子,带路!看看你的兵!”
叶远星强忍着笑意,连忙应声:“是!老将军请!”
临走前,还同情地瞥了一眼呆若木鸡陈刺史。
陈拾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,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头发和……茂盛的胡茬。
他咬牙切齿,对着旁边一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亲兵低吼道:“去!立刻!马上!给本官找把剃刀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