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刚在城门外排起长队,本以为要耗费大量时间甚至周折才能入城。
却见一个传令兵快马从城内奔出,径直找到了城门口神情紧绷的守将。
守将接过传令兵递上的一封信,快速扫视。
原本紧锁的眉头先是愕然,随即舒展,脸上竟露出敬佩的神色。
他收起信,立刻对身边的副将下达一连串指令。
很快,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开启了一条足够车队通行的缝隙。
守将亲自上前,双手叉腰,声音洪亮:“各地刺史均已奉陛下钧令!各城需就近收拢安置流民,开仓赈济!临济城已设流民营,开粥棚!”
祝晚凝和沈兰馨在车内对视一眼,果然陈拾安已有谋划……
车队迅速入城。
城内虽然依旧萧条,但秩序明显比城外好上许多。
靠近城门内侧的一大片空地上,已经用木头、草席和葛布搭起了连绵的简易棚户。
数十口巨大的铁锅,架在灶台上,冒着腾腾热气,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。
穿着皂隶服的小吏和衙役,正组织着流民有序排队领取稀粥。
虽然粥稀不算浓稠,但对于那些濒临饿死的流民而言,已是救命稻草。
一些身体尚算健壮的流民,在监工和工匠的带领下,正热火朝天地挖掘沟渠、加固城墙、修缮破损的房屋。
监工手中拿着名册,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
“以工代酬……”祝晚凝低语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法子极妙!既能让流民靠劳力换取生存所需,避免坐吃山空滋生懒惰和怨气,又能为城池兴修水利、加固城防,增强抵御灾害的能力。
很快,“这是太子殿下恩德!”、“太子殿下仁德啊!”、“有活干,有粥喝,能活命了!”……诸如此类的感激话语在流民中口口相传,清晰地传入祝晚凝耳中。
太子的仁名,在绝望的土壤中迅速生根发芽。
看着绝大部分流民被有序安置,原本紧张的气氛大为缓解,祝晚凝心中稍安。
她记挂着城中的丰源粮铺,便让沈兰馨等人先去下榻的客栈休息,自己则带着秦良锦和几名精干护卫,前往主街的粮铺查看。
丰源粮铺依旧大门紧闭,乌兰已在此等候多日,见祝晚凝亲至,连忙开门迎入,脸上愁云惨雾更甚。
“小姐,您可算来了!外面虽然开了粥棚,暂时安抚了大部分人,但……城里粮食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啊!”
“这临济的情况最为严重,原本的府尹心肠太黑,将官仓的粮食都卖给了大粮商们!前几天已经被太子派钦差来砍了脑袋了!”
“可这官府的官仓已见底了,全靠陈大人紧急调拨的漕粮和杂粮撑着粥厂!那些大地主大粮商,还捂粮惜售,等着发国难财呢!”
祝晚凝看着空荡荡的铺面和粮囤,心知掌柜所言非虚。
陈拾安与宁晏执虽有安排,但抵不过人心贪婪远超预期。
夜色渐深,临济城在流民营的点点灯火和粥厂的热气中勉强维持着一丝平静。
祝晚凝在粮铺后院的厢房内,对着烛火思索着对策。
秦良锦带着护卫在铺子前后警戒。
粮铺后巷突然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呼哨!
紧接着,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!
“就是这里!丰源粮铺!肯定有存粮!”
“妈的,白天那点稀粥顶个屁用!抢他娘的!”
“冲进去!抢了粮食就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