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飞白站在床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在痛苦中煎熬。
那双酷似韩元香的眼睛里,没有悲伤,没有怜悯,只有近乎快意的藐视。
他知道,这是阿古嬷的蛊虫在发挥作用,祝妍然母女为了控制这个老废物,种下的恶果。
而如今,这恶果也将成就他。
“父王……”
宁飞白听不出任何情绪,平淡开口。“安心去吧。这郡王府,还有您未尽的心愿,儿子会替您好好照料的。”
宁铉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,眼神中充满不甘,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宁飞白不再看他,转身离开,下令将宁铉那些美貌的小厮全部关押。
“等父王一断气,就让他们陪葬!”
宁飞白踏进临雪轩院门之时,早换上了一副温柔深情的面具。
“然儿。”他声音极尽柔和。
祝妍然闻声回头,脸上立刻绽开爱慕的笑容,“夫君!你来了!”
她慢慢挪动沉重的身子,走向宁飞白“孩子正踢我呢,太医说就是这几日了……”
宁飞白顺势搂住祝妍然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这几日,我哪都不去。就在府上等着我们孩儿的降生。”他温声问,手指拂过她的脸颊。
“真的?”祝妍然脸颊绯红,幸福得几乎眩晕。
哪个孕妇不希望丈夫在待产期间一直陪伴。
她沉浸在宁飞白的温柔体贴,对他的话深信不疑。
宁飞白搂着她,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妆台。
“对了,然儿。父王那边……情况愈发不好了。我记得……青墨是不是还留下不少药?”
祝妍然的身体一僵,“是……不过青墨的药,上次不是……”
宁飞白知道她说的是韩元香用了青墨的万解丸反而一命呜呼之事。
这几乎是他与祝妍然之间的禁忌。
直到祝妍然对他下蛊后,两人感情一跃飞升回温,此事才算勉强掀过。
“没事……”宁飞白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滔天恨意,声音越加甜腻,“我不用解毒,只用毒药类。这样,哪怕无效也没什么打紧。”
祝妍然脑中思虑片刻,还的确是如此……
反正这些药放在她手上,远不如给宁飞白用处大。
祝妍然依言取出那个小木盒,“都在这儿呢……夫君何时要用,和我说便是。”
宁飞白迅速上前,温存地抚摸着祝妍然的背。
“好然儿,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待我。我还要去处理些庶务,你先歇着,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,他松开怀抱,深情凝望了祝妍然一眼,这才转身,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去。
宁飞白径直走向王府另一处宅院。
阿古嬷早已从汪玉莲的院子柴房中搬出,此刻她一人独居一个宅院。
苍老干枯的身体,却顶着华丽的锦衣,没几根的稀白发,却戴着重重的金玉首饰。
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诡异的泥人玩偶。
阿古嬷的枯手抚摸着金蛊盅,独眼在宁飞白进来时,才转动了一下。
宁飞白的脸色冰冷,语气却真切。
“你的新宅子,三日后就能入住。比这里更大,更奢华,服侍你的人也会更多。”
阿古嬷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向宁飞白,干裂的嘴唇咧开无声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