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面上露出些许天真与不解,柔柔依偎在成乾帝身边,软语道:
“陛下,朝堂大事,臣妾不懂。只是听着觉得有趣……那些大人们为何如此反对女子去做事呢?”
她眨着美眸,仿佛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臣妾只觉得宫中事务女官们都做的极好呢。臣妾发现那些女官,往往都是不嫁人或者脱离了本家的。”
“她们无夫无子,与家族联系也弱,进了官扬,就像是无根的浮萍,反倒成了‘孤臣’呢。”
“孤臣?”
成乾帝微微一怔,转过头来,握住了甄月影的手。
“对呀,”甄月影软语继续分析,“臣子们有时候贪墨,或者办事不公,不常常是因为家族亲戚太多,请托不断,抹不开情面吗?或者是想为子孙后代多捞些好处。可是女官呢?她们好像没那么多牵绊呀。”
甄月影语气娇憨,却字字敲在皇帝的心坎上。
“她们不靠家族荫庇,全凭自己的学识本事考上来的,能依靠的、能忠心的,不就只有赋予她们官职和权力的陛下您吗?”
“她们若是做好了,那是陛下圣明,知人善任;若是做坏了,陛下处置起来也容易,不会牵动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。这样一想,用女官,对陛下您来说,岂不是更简单更放心?”
成乾帝听着宠妃这“无心”话语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!
是啊!“孤臣”!
他一直以来烦恼的,不就是朝中派系林立,官员们往往首先考虑家族、师门、派系的利益,皇权有时反而要被掣肘吗?
若真有一批不依附于任何传统势力、只凭本事上来、且只能忠于他皇帝个人的官员,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制衡力量!
女官,因其性别在这个时代的特殊性,反而可能更容易成为这样的“孤臣”!
她们没有庞大的家族需要照顾,没有复杂的联姻关系需要维系,她们的仕途完全系于皇权一身。
用她们来负责像“检视舶货使”这样油水丰厚、容易滋生腐败的职位,或许反而能最大程度地保证税收流入国库,而不是落入私囊!
成乾帝一把甄月影搂入怀中,“好影儿,你真是朕的好学生。事事能与朕所思所想相合!”
第二日再议此事时,成乾帝态度已然坚决。
他力排众议完全采纳了陈拾安的提议——
该职及其属官皆通过专项考学选拔,由礼部、太医院、市舶司共同制定考试内容,并特意下旨:“允许通晓医理、商律之女子,一并参考,择优录取,与男子一体任职,不得歧视。”
圣旨一下,朝野震动!
谁也没想到,陈拾安那看似荒诞不经的“女官”之议,竟真的被陛下通过了!
许多反对的大臣还想再争,但成乾帝一句“朕需孤臣直吏,为国理财,而非结党营私之徒”,便将他们的嘴堵了回去。
皇帝显然已深思熟虑,甚至隐隐透出要用女官来制衡朝堂的意思。
谁再强烈反对,岂不是自认是“结党营私之徒”?
朝中大事仿若高山巨石——
而祝府在今日放了如意、玲珑、折樱、采荷四个大丫鬟的身契,通通改为可参加考官的良籍……
便如一颗小小尘埃,无人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