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荷也是婆娑泪眼,“我那好赌的老子,早不知在何处丧命,我娘也改嫁了去。小姐……我也姓祝……不……我就不想离开小姐。”
玲珑安慰这个,抱抱那个,心头倒是庆幸自己落榜,可以名正言顺待在小姐身边。
祝晚凝也难免含泪,将两个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搂到怀中。
“傻姑娘们!你们并不是离开了我……相反,你们这是替我去完成另一番使命。”
到底是折樱最乐观,将眼泪一擦,“听说这次的检视舶货使,会分到莱州、漳州月港、明州港(现宁波港)、黄埔港(现广州港)四地,但也有机会留在汴京市政船舶司!指不定我就留在汴京了呢!”
这一日,沈兰馨让仆妇抬了两大箩铜钱,给四邻分喜。
又给府上所有仆妇发了两个月月例赏钱,更安排了酒席,全府好好庆贺一番。
只是宴毕夜深,却有两个身影同时出现在了祝晚凝书房前。
秦良锦一看身边的墨七,主动抱拳,“墨兄……你先汇报。我晚些再来。”
墨七也不谦让,进门便低声急报:“小姐,中山郡王府眼线密报。”
祝晚凝脸上的浅笑微微一敛,抬手示意墨七近前说话,“说。”
“汪玉莲,暴毙身亡。”
墨七语速极快,声音低沉,“消息被郡王府压下,但我自己亲眼看着尸身从她自己房中抬出,我盯了她这么久,可以确认无误。”
祝晚凝温煦笑意瞬间褪得干净,“死了?何时的事?”
“就在昨夜。”
“居然让她死了!”祝晚凝心头有些懊恼,这一世她没有手刃汪玉莲……
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?
身侧的唐灵倒是冷笑一声,“死了?死的好!真真是双喜临门!”
墨七汇报的十分详细,“自祝妍然管着的云锦庄出事以来,宁飞白虽颇有微词,却也没有对祝妍然失了宠爱,依旧是百依百顺,对汪玉莲也是敬爱有加。“
”哪怕如今宁飞白的裕泰钱庄早成空壳,但祝妍然与汪玉莲应该有的奢华用度,半点没有少。”
唐灵搓了搓手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,“这蛊术果然厉害!我得去好好研究,怎么能防住这蛊术。”说完,便往自己的药房去了。
祝晚凝挥挥手,让墨七也换班回去休息。
她独自对着烛火,沉思良久——
汪玉莲,会因何而死?
死在花团锦簇里,死在荣华富贵时。
下意识,祝晚凝便觉得此事与阿古嬷脱不了干系。
蛊术……宁飞白……疫病,种种线索在她头脑里飞转。
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,宁飞白绝对不会安于被控制之人!
自顾想了大约一刻钟,门外的秦良锦终于忍不住,咳嗽一声。
“小姐……属下可以进来了吗?”
祝晚凝这才发现,自己把秦良锦给忘在门外。“秦大哥,快请进。”
秦良锦应声入内,却也不主动开口,只将一张脸红了个透。
祝晚凝心里奇怪,秦良锦本日可是极为爽快之人,这是怎么了?
“秦大哥……你有何事?直说便是!”
秦良锦憋了半天,终于双膝跪地,“属下……属下冒昧!恳求小姐……将、将采荷姑娘许配给属下!”
祝晚凝看着跪在面前的秦良锦,心头雪亮。
秦大哥这一世,或许终于可以顺顺利利娶采荷了。
上一世,秦大哥在她嫁入陈家前,就向她求娶采荷。
但因着她家接连有丧,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为他们两人成婚。
直到陈拾安死前那个月,本是两人要拜堂了。
因为她丧夫,硬生生耽误到了采荷二十五岁。
只是今生,采荷已非她的奴婢,祝晚凝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问道。
“采荷如今已不是奴籍,更有官身在职。秦大哥,你求娶之心,采荷可知?你之志向,又可能与她的前程并驾齐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