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尔……咳……既迎娶祝家之女,应当谨记——婚姻之道,贵在热诚,要以诚待你之妻;尔当敬她、爱她、护她,克尽夫职,不可使她受丝毫委屈。尔可能做到?嗯?”
陈拾安只得肃色,朗声应答,“拾安谨遵殿下教诲!此生必以诚心相待,以敬爱相伴,绝不相负。”
宁晏执强忍着笑意,满意地点点头,“孺子可教也!”
说完又转向祝晚凝,声音又不由放柔,“晚凝……”
祝晚凝也微微屈膝应声:“臣女在。”
太子轻咳一声,叮嘱道,“为妇之道,要孝敬婆母长辈,既要勤俭持家,又要温婉贤淑,既嫁入陈家门,自要格守。”
祝晚凝自然轻声应下,“谨记殿下教诲,晚凝定不敢忘。”
此时沈兰馨已上前一步,对女儿的千般不舍涌上心头。
“姑爷,”她转向陈拾安,婆娑泪眼满是母亲的恳求,“今日起晚凝我就托付给你了。你比她年长,她若有不懂事之处,你……你多看顾些,也多担待些。”
陈拾安神色愈发郑重,对着沈兰馨深深一揖。
前世他来接亲时,岳母已难以下床,也撑着身子,向他讲了同样一段话。
前世……是他不孝!
“岳母大人放心!小婿在此立誓,必视晚凝如珠如宝,敬之爱之。请您安心!以后……小婿定会随她多回来……看您。”
沈兰馨闻言,心头大定,这女婿今日倒是有点样子。
“吉时已到!新娘子出阁——”
沈兰馨泪水涟涟,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哭腔:“晚凝……好好的!”
周表婶和吴舅母同时上前,劝扶着沈兰馨。
祝晚凝泪水早已汹涌,“娘……女儿出门了。”
“百年好合”
“早生贵子”
……
厅堂至府门的路两旁,站满送嫁的亲友,满面喜色说着吉祥话。
花瓣被不断抛洒向新人,纷纷扬扬,落满他们的肩头、发梢。
“请新娘子升轿——”
按照习俗,新娘上轿前脚不能沾地。
祝子规立刻上前,微微蹲下身,稳稳地将妹妹背起,一步步走向花轿。
他的步伐很慢,很稳。
“晚凝……兄长没什么好多叮嘱你。兄长还记得你小时候一直养的胖乎乎,七八岁上缺了牙,可你依旧爱笑,可一笑露出漏风的牙床。”
“怎么……怎么就嫁人了呢……”
祝晚凝在轿中坐稳,祝子规才退开,眼眶早已发红。
陈拾安看了一眼轿门,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“起——轿——!”
乐声、锣鼓声、鞭炮声齐鸣。
八名轿夫齐声吆喝,将花轿抬起。
陈家的迎亲仪仗开始缓缓启动,吹吹打打,向着陈府方向行进。
嫁妆队伍紧随其后,一抬接着一抬,绵延不绝,引得街道两邻驻足观看。
花轿微微摇晃着,刚才起轿前一瞬,她似乎听见那个男人低沉而急促的声音,穿透喧嚣。
“别怕,跟我回家。”